晚上,江枫跟乌蝇在球场走着。
不远处,几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社团的人找上门了,他们担心乌蝇变卦,偷偷溜走。
“你脑子进水了?干这种蠢事。”
江枫皱着眉头,满脸不解。
乌蝇装出一副英雄模样,摆摆手说:“这不就是为了兄弟嘛!咱们道上混的......”
啪!江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少来这套!说人话!”
乌蝇左右扫了两眼,声音压得很低:“枫哥,你也知道我这张嘴不把门。
要是哪天喝高了,或者说梦话,把事抖出去,让哪个兄弟听见了,大家全得完蛋。”
江枫明白他指的是干掉巴闭的事。
仔细琢磨,还真不放心。
“现在不用愁了。
我去自首,跟所有人说巴闭是我弄死的。
就算我到处嚷嚷,也没人会信!这不就是兵法说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说实话,这几天我没合过眼。
一闭眼就看见那死鬼的脸,烦透了!认了这个罪,心里反倒踏实。”
乌蝇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平静得很。
江枫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乌蝇虽然是个混社会的,骨子里却挺软。
对杀人这事,他一直背着心理包袱。
这次主动揽罪,对他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别担心!我都打听过了,像我们这种替社团扛事的四九仔,在里面吃得很开。
谁敢动我,那就是打洪兴的脸!”
乌蝇怕江枫难受,特意安抚他。
江枫摇摇头,知道这事已经板上钉钉,改不了了。
而且,这对乌蝇来说,未必是坏事。
“不过枫哥,你得加把劲啊!早点当上大哥,我在里面也有面子。
你在外面混得越风光,大家一听我是靓运枫的兄弟,谁敢找我麻烦?”
乌蝇对监狱生活倒是挺期待。
江枫无奈地笑了笑:“你放心。
我会想办法帮你减刑,尽快把你弄出来。”
“少了你在身边,我挺孤单的。”
“不是还有小结巴吗?枫哥,你老实交代,把她拿下没有?求你了,告诉我呗!”
“你要真不喜欢女人,也可以考虑考虑我嘛?”
“滚!死变态!”
两个人闹了一阵,加上心里话都说开了,江枫胸口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散了些。
他暗暗下了决心——必须往上爬,搞更多的钱,抓更大的权,尽早把乌蝇捞出来。
两天后,乌蝇去了警局自首,承认自己杀了巴闭。
洪兴掏了笔安置费,送到乌蝇亲妈手里。
那女人早就改嫁了,生了乌蝇却没养过他。
外头的人全觉得,乌蝇就是社团丢出来扛锅的倒霉蛋。
只有江枫跟乌蝇心里清楚,这招瞒天过海,整个江湖都给他们耍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江湖上一点都不太平。
没人知道蒋天生跟和联胜那两个大佬到底聊了什么。
反正瞧着双方是没谈出个结果来。
洪兴不把龙头杖交出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和联胜的人开始到处找茬,踩洪兴的场子。
洪兴也不怂,你今天砸我一个酒吧,我明天就带人端你的场子,大家有来有往。
都是大社团,缺人不缺钱,要打就打,谁怕谁?
这场火一烧起来,全乱了套。
最遭罪的是那些铺子老板。
昨天刚给洪兴交了保护费,今天和联胜就跑来插旗。
结果还得再交一遍,苦得没法说。
再加上两边社团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街上乌烟瘴气,生意根本没法做。
没过多久,两边堂口的负责人就坐不住了,全跑出来找对家谈判。
出来混,图的就是赚钱。
大家不是一个社团没错,可互相之间也都认识。
上面高层要打,但具体怎么打,还得看底下的怎么操作。
一来二去,打还是照打,可风向慢慢就变了。
和联胜那几个堂口,全把矛头对准了大佬b跟靓坤的地盘。
没别的,谁叫他们两个是刚上的位。
手底下根基不稳,地盘都没摸熟,不打他们打谁?
洪兴那些老牌堂主,跟和联胜的高层多多少少都沾点交情。
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知根知底,打着也打不出什么花样来。
这下子,铜锣湾跟油麻地两块地盘成了火线,几乎天天都在干架。
大佬b这阵子愁得快秃了。
好在他手底下有陈浩南,这小子能顶事。
陈浩南带着一帮兄弟拼命干,帮大佬b抢回来好几个场子。
每打赢一场,陈浩南的名气就大一分,跟着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场子本来就是洪兴自己的,人手好调,加上陈浩南那边的人又能打,连着打退和联胜好几波,名声自然就起来了。
再看江枫,好像什么事都没干。
乌蝇进去以后,他整个人就显得很消沉。
要么窝在家里不出门,要么就待在庙街的店里发呆。
庙街十九路,两间铺面换了招牌。
“靓玉”
两个大字,刷得鲜亮。
店里头,家姐江玉和小结巴阿黎正忙活着。
衣服好看,人更好看,价钱还公道,回头客攒了一波又一波。
“谁是老板?”
一群人冲进来,门都快被撞散。
挑衣服的客人吓得全躲开。
打头的是个胖子,脑袋大脖子粗,挂着根金链子,肩上露出半截鬼头纹身。
江玉抬起头,眉头拧起来:“我是,有事?”
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上下扫了两遍:“哟,美女老板啊?多大啦?嫁人没?”
那双小眼睛,黏在江玉身上,色得流油。
江玉没吭声,脸沉下来。
胖子笑呵呵:“靓女,这条街从今儿起归我管。
卫生费,一个月一千,先交三个月的。
麻利点儿,拿钱吧。”
小结巴憋不住了,冲上去就怼:“你、你瞎扯什么呢?这、这条街是洪兴的人看着!店里头是枫哥的!靓运枫,你长没长耳朵?还、还有坤哥,跟咱熟得很!你算老几?”
胖子脸上的笑收了。
“洪兴?那玩意儿早他妈废了!靓坤算根毛?老子一挥手他就跑了!庙街现在我说了算!”
他往前一凑,龇着牙:“我叫串爆,和联胜的。
来,让你认清楚点。”
说完,一把抓住小结巴的胳膊,把她拽到跟前。
小结巴挣了几下,没挣开。
江玉火了:“松手!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串爆松了小结巴,大摇大摆走到江玉面前,笑得满脸横肉抖:“哎呦,我好怕啊!你报啊,赶紧报,让条子来抓我啊!”
他凑得更近:“怎么?不敢?要不我帮你拿电话?”
一边说,一只手就伸过去扯江玉的胳膊。
江玉躲闪,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小结巴抓起衣架想冲过去,刚抬手就被串爆的人按住,胳膊拧到背后,动弹不了。
店里其他客人吓得往外跑,一个个跟逃命似的,生怕被卷进去。
“这店是洪兴的人开的,那就不是普通买卖了。”
串爆扫了一眼店面,“弟兄们,给我把这洪兴窝点端了!”
一群人动手,货架掀翻,东西噼里啪啦往下砸。
“住手!别砸了!”
小结巴嗓子都喊破了。
这家店是阿枫姐弟留下来的,是她拼命守着的。
眼见着被人这样糟蹋,她跟剜心一样疼。
串爆一抬手,手下停住了。
“小姑娘心疼了?”
他嘿嘿笑起来,“好说,我串爆最喜欢跟漂亮妹子讲道理。”
他往后摆了摆手,给了下属一个眼神。
“去,把门拉上。
我跟两位美女慢慢聊。”
几个手下笑嘻嘻退出店外,手搭上卷闸门,开始往下拽。
小结巴脸色刷地白了。
江玉也慌了。
她压根没想到,这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到这地步。
两个女的被锁在店里,围着这么一群大男人,下场闭着眼都能猜到。
街上的人全看见了。
隔壁店铺的老板、路过的住户,一个个缩着头,没一个敢吭声。
昨晚和联胜插旗庙街,把靓坤打得到处跑。
杂志社的老窝都没保住,人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靓坤的小弟,重伤的躺医院,没伤的也都躲着走,就怕被和联胜的人逮到。
串爆挑这家店下手,摆明了是冲着洪兴的人来的。
下作是下作,但有用。
他在暗处还藏了一大批人。
只要目标露头,分分钟变成百人群架。
果然,平时在街上晃的几个洪兴仔忍不住了,冲出来就朝门口的人动手。
最扎眼的那个,一头红毛。
徐家明,外号红毛,打小在庙街混,是靓坤手下的四九仔。
他常来店里玩,崇拜枫哥,对江玉姐也客气,就算被小结巴骂几句也不还嘴。
昨晚和联胜踩过界,靓坤的人全被打散。
红毛仗着熟路跑掉了,哪想到串爆转头就对玉姐下了手。
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上的铁律。
红毛忍不下这口气,拽上几个弟兄就冲了出去,打算打串爆个措手不及。
两边的人很快就搅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串爆倒是一点不慌,抬手蹭了蹭鼻子,反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家伙,大步往前冲。
砰!串爆仗着自己块头大、力气猛,一拳一脚就撂翻了两个洪兴的人。
手里那把家伙抡圆了砍下去,当场把另一个洪兴仔吓得腿软,扑通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