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像被电流从头顶过到脚底板，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这就是深渊在凝视你的感觉。
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那种压制。
只有对视的两个人，才能领会那种说不清的恐怖。
江枫用铁血战士的血脉本能，直接往乌鸦脑子里砸。
让他从灵魂深处，真真实实地怕。
乌鸦这时候，就像被毒蛇盯死的青蛙。
那种对天敌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铁血战士的本源，就是人类恐惧的源头之一。
也许在远古，当人族的祖先还在地上爬的时候——
东星那帮人打从知道天外来客铁血族这回事的时候，就已经抱团了。
“听明白没？”
江枫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很淡。
乌鸦身上全是汗，脑袋发软，点了点。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差点把他整个人抽干。
连张嘴的力气都没剩下。
周围那些人看在眼里——
平时凶得没边的乌鸦，在江枫面前，跟条夹着尾巴的狗似的。
江枫对这货下这种狠手，就是想提前堵住祸根。
在原来的剧情里，乌鸦就是弄死小结巴的元凶。
江枫不可能让那件事有任何冒头的机会，一丁点都不行。
“全给我滚！”
江枫不耐烦地摆手。
东星的人像得了大赦，撒腿就冲出去。
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连乌鸦和笑面虎都栽了跟头，谁还敢接着顶嘴？嫌命长？
靓坤站旁边看着，也不拦，脸上挂着笑。
他本来就没打算跟东星双虎死磕。
骆驼的面子摆在那，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说到底，他这新上位的洪兴坐馆，跟骆驼那种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比起来，分量还是轻了点。
江枫转过身，看向一脸懵的于诗曼。
“于小姐，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我搞定。”
于诗曼脑子还是乱的，根本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一边惊讶江枫的身份，一边只能他说啥就是啥——她哪敢说不。
“好，好！那你们谈，我先走！”
她慌忙点头。
江枫朝旁边递了个眼色。
“你俩送于小姐回去，必须送到家，听清楚没？”
世华地产那两个小弟同时点头，对视一眼。
两人都精得很，一听就明白老板话里有话。
不仅要护着于小姐，还得摸清她的底细。
那句“送到家”
，意思就是查清楚她住哪——搞不好还得派人盯着。
于诗曼当然不会反对，也不敢反对。
她也怕东星那帮人不敢动江枫，回头把账算到她头上啊。
可惜了，要是江枫能亲自送她回去，那才叫好。
没一会儿，人都走光了。
靓坤笑眯眯地等着江枫开口。
“坤哥，你看这层楼怎么样？”
江枫随口问。
靓坤装模作样扫了一圈，点头：“不错，视野挺开阔。”
“拿来当洪兴的新总部，行不行？”
江枫这话一出口，跟扔了颗炸雷似的。
连靓坤都听得愣住了。
“坤哥，我晓得你对总堂那地方不感冒，姓蒋的地盘嘛。”
“但你也别老窝在砵兰街啊！”
“那地方太低端了，掉价！”
“你现在是洪兴的老大，得带着兄弟们干出新名堂来！”
“这栋楼不一样！以前是渣打银行租的！楼下就是铜锣湾最热闹的街！排面拉满！”
“洪兴得跟上时代，跟国际接轨，换个脸面了。”
江枫这几句话，句句都戳在靓坤心窝子上。
他坐上洪兴龙头这把交椅后，做梦都想跟蒋家划清界限。
说到底，还是怕蒋天生哪天杀回来。
洪兴这江山，是蒋家祖辈打下来的。
靓坤屁股虽然坐上去了，心里头始终不踏实。
江枫最开始那几句话，听着有点扯，没头没脑的。
可听下去，靓坤就琢磨过味来了。
名不正，言不顺！
要想镇住下面那帮人，重新立个社团的形象，太关键了。
这么一搞，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这是他靓坤的新朝代，不再是蒋家那老一套。
“阿枫，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层楼租下来当总堂？”
靓坤迟疑了下，开口问。
“不是租，是买！必须买下来！”
“我说了稳赚不赔啊！
坤哥，你听我仔细讲一遍，就全明白了。”
紧接着，江枫就把史密斯夫人去世、华地产那些破事，
还有今天来看楼、撞见东星笑面虎的经过，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逻辑一点没乱，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地方。
一番话听完，靓坤一个劲儿点头，心里头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这层楼，屋主对外开价六千万。”
“底价大概在四千五百万到五千万之间。”
“市场价七千万，而且以后还有得涨。”
“我打算把底价砸穿，四千万拿下来！净赚三千万！”
“坤哥，你跟不跟？”
江枫没对靓坤瞒着底价。
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事儿瞒不住！
不管是那个史密斯夫人，
还是于诗曼那个女人，都不是能靠得住的主。
要是他在中间吃差价，
就等于把刀把子递到她们手里，将来他得被牵着鼻子走。
靓坤皱着眉头，闷声不响地琢磨起来。
四千万买一层写字楼，
还在铜锣湾这种金贵地段，
听着确实不贵，他也完全拿得出这笔钱。
可问题是——古惑仔买楼，这事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像靓坤这个级别的混子，
财产全都见不得光。
大把现金塞在保险柜里。
海外账户里还躺着剩下的家底。
“阿枫，这事儿让我琢磨琢磨。
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可不是开玩笑的。”
靓坤耐着性子解释。
“坤哥，那我也只能跟你说声对不住了。
我回去砸锅卖铁，也得凑出这个数。
机会这东西，过了就没了。”
江枫的语气硬邦邦的，眼神里满是坚定，谁看了都知道他不是在说大话。
靓坤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好大的胆量。
四千万，他上哪儿弄这么多？
“混这条道，图的就是钱。
有便宜不捡，那不是傻吗？”
“坤哥，你要信我，先借我一千万。
等我拿到这层物业，租给你当洪兴的总部，拿租金还你。”
靓坤看他这么决绝，还开了借钱的口，心里又气又想笑。
他忍不住开始盘算。
难不成，这层楼真这么值钱？稳赚不赔？
再说了，一想到洪兴的新总部、新气象，是从自己手里搞出来的，区区四千万好像也不算什么。
“阿枫，阿枫，你听我说。
别急，稳住。
咱们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怕的就是沉不住气。”
“别说一千万，你就是开口借四千万，我也敢借给你。”
“可咱们得擦亮眼，别让人耍了。
你明白不？”
靓坤这话说得语重心长，连江枫都差点被感动了。
这老家伙，真是够谨慎的。
“这样，你先回去，冷静冷静。
我也让人去打听打听。
要是这层楼真能赚，咱俩一起干。”
“我出两千万，你拿两千万。
咱们一块买下来，把洪兴新总部搞起来。”
靓坤这老狐狸，既想占便宜，又舍不得掏钱。
拉上江枫一起买，风险分摊了，便宜也占够了。
还能做给外人看，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枫是跟他靓坤混的，尖东堂口铁定站他。
这些老江湖，心眼比筛子还多，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过，这一切早就在江枫的意料里。
他点了点头：“坤哥说得在理。
我也回去再想想。”
“嗯，盯紧那个买家。
三天之内，我给你回话。”
靓坤笑着说。
“好，多谢坤哥。”
江枫没再多说，拱了拱手就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靓坤不可能光凭几句话就掏出几千万。
但很明显，他已经心动了。
接下来，他得找人去验那层楼，摸清真正的市场价。
只要发现这层楼确实够硬、够划算，他就会直接动手。
到时候，靓坤还愿不愿意跟他五五分，那可说不准。
不过，江枫本来就没打算真掏钱，所以也无所谓。
过了一天一夜。
靓坤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枫，是我，坤哥！那层楼我让人看过了，没毛病。”
“你要能四千万拿下来，咱俩对半分！我待会让人送两千五百万给你。”
“还有，产权分账，我六你四，剩下的你全搞定，没问题吧？”
江枫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应道：“行，我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他并不知道，靓坤这人做事挺细。
不仅请了地产圈的专业人士来估价，还让人传话，去问了东星的笑面虎。
听那边说东星想用三千万实价拿下这层楼，靓坤才彻底放了心。
他多出五百万，为的就是拿到产权、把控制权捏死。
不用说，这招肯定也是那帮地产专家教的。
以靓坤的脾气，不动手就算了，一旦下场，哪肯吃亏？
“于 ** ，世纪贸易中心十八层的事，基本谈妥了。”
“我要跟史密斯夫人见一面。”
江枫的语气根本不容商量。
于 ** 也没那个胆子拒绝。
“好，好……我帮你转达给史密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