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已经废了,养着也是浪费粮食。
江枫退出房间,摸进大楼保安室。
打晕值班的,拿走所有监控录像。
天黑下来,路灯亮了。
中环半山别墅区,韩琛刚挂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
他个子矮,生气时看着还有种滑稽的萌态。
韩琛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他的人都门儿清——这家伙不好惹。
十年经营,整个东南亚都有他的影子。
横着走、翻手掌,谁得罪了他,下场就没一个好看的。
“废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枪都打不动?那个叫江枫的,真有这么邪门?”
韩琛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手指敲了敲桌面,最后还是抓起了话筒。
“刘建明,替我跑一趟。”
“洪兴那边有个叫江枫的,给我把他办了。
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有人接话。
“行。
但你得给点线索。”
韩琛嘴角一扯,笑得有点阴:“他是洪兴尖东堂的扛把子,最近风头正劲。
跟太子打擂台的那个。”
“还有,今天下午他弄死了一个人。
庙街九路,187号九楼。”
“懂了。”
那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
电话一挂,韩琛往沙发上一倒,想把腿翘到茶几上。
试了两下,腿不够长,没架上去。
“啧……不对啊。”
“太子要真能把他打死,还用得着我动手?”
“是不是有点急了?”
“算了。
这种小喽啰,碾死就碾死了,无所谓。”
他抱紧胳膊,心情像好了一点,没一会儿就在沙发上打起了鼾。
洪兴总堂的大礼堂里,人又坐满了。
看台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昨天东星那场乌龙闹得够大——乌鸦被太子直接从台上扔下去。
可今天,位子还是坐得满满的。
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各大社团的大哥和小弟挤在一块儿。
都等着看,今天还有没有人敢站出来跟太子干一场。
三天打下来,太子简直成了独角戏。
快没人记得,三天之后的真正正主,是庙街那位江枫。
一场铁定要输的架,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基哥先上了台,冲四周拱了拱手,笑得满脸褶子:“各位兄弟,太子哥说了,今天就只打一场!”
“昨天有人让他挺失望的。
希望今天能来个真本事的人,上台碰一碰!”
基哥说完,扫了一圈台下,找人来接话。
东星的大哥们全撤光了。
今天就剩几个四九仔还赖在看台上看热闹。
谁让昨天乌鸦丢了那么大的脸?
但凡在东星有点脸面的,谁还好意思留下来?
其他几家大社团也都没吭声,安静得很。
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声。
擂台上冷场了,没人出声,也没人敢跳上来应战。
号码帮、新义安那些大社团,手底下能打的红棍不是没有。
可最多也就跟飞机、乌鸦那个档次差不多。
平时社团间磕磕碰碰,谁家有什么底牌,大家都门儿清。
能像太子这样横着走、压着打的狠角色,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跟他硬碰硬的。
基哥咧着嘴,吊儿郎当地喊了一嗓子:“没人打算上来?没人上的话,今天洪兴可就收工了啊!”
太子抱着膀子,眼神阴沉,嘴角往下压。
港岛江湖就这么大点地方,连个像样的对手都翻不出来?
这么看,那个叫江枫的,也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
山上没老虎,倒让个小崽子出了名。
真他妈没劲。
擂台底下,各大社团的人全憋着气。
谁都不肯先派自己的人上去丢人,都巴望着别人家出丑。
眼看这场热身赛就要这么无声无息地收场。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那人裹着件厚风衣,领子立得老高,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一步步往下走,步子沉,脚底下稳,走路的架势透着一股狠劲儿。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那个风衣男才迈了几步,太子的眼神就变了。
他嘴角一扯,笑了。
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过去,那风衣男走到水晶箱前。
台下嗡嗡地炸开了锅。
“哪来的?这人谁啊?”
“哪个社团的?怎么没见过这号人?”
“你他妈眼瞎啊,穿成那样谁能认出来!”
“他坐的那片好像是长乐的地盘。”
“长乐?拉倒吧!飞鸿垮了以后,那帮人还能出什么硬茬子?”
议论声还没落下,那个风衣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币,随手塞进水晶箱。
看见这一幕的人全愣了。
这他妈干什么呢?
风衣男把外套一扯,甩在地上,露出脸。
“港岛皇家警察,重案组督察,马军。”
“五百万我没有。”
“太子,你敢不敢接我的挑战?跟我打一场!”
话音落地,全场炸了。
一大半的人直接从看台上弹起来,剩下那一半全伸长了脖子,瞪着眼往擂台上瞅。
今天这事,透着股邪气。
这地方是洪兴的场子,太子正打算在这拿全港各大社团开刀,搞场热身赛。
一个条子,胆敢混进来,还敢当众叫板?
真当自己浑身是铁,能一个打全场?
要是换黄志诚,或者马军那帮同事过来,兴许能理解。
马军这人,向来猖狂惯了。
他对自己的拳头,信得跟铁一样。
警界里头,所有比赛,他从没输过。
亚洲警察格斗大赛,金牌是他的。
化名去打黑拳,照样赢,实战经验有一箩筐。
太子站在台上,听完马军的约架,整个人跟点了火似的,兴奋得眼睛发亮。
“上来!”
太子吼了一声。
基哥脸色一僵,吞吞吐吐。
“这……不太合适吧?不合规矩啊。”
“你又不是道上的人,钱也不掏。
不合适,真不合适。”
基哥话还没落音,太子直接从台上跳下来,落到地上。
“没事!就在这打!给他拿副拳套!”
太子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太子这么一叫板,现场气氛瞬间炸了。
“干他!”
“太子,揍扁这个条子!太狂了!”
“对!没钱也干!弄他!”
喊声震天响。
全在替太子加油,全在吼着要马军的命。
基哥站在擂台上,一脸无奈,只能扭脸看向观众席。
洪兴的龙头,蒋天生,每场必到。
他站起来,双手往下虚按了一下。
场上的噪音立刻消了大半,慢慢平了下来。
“太子想打,那就打。”
“洪兴的人,什么时候怕过对手?”
蒋天生这两句话落地,太子仰头一笑,表情随即拉下来,认真了。
马军接过拳套,套好,双手护住头,架起防御姿势。
太子晃了晃肩膀,先出了一拳试探。
他这回反常,打得特别小心。
马军没半点犹豫,直冲上去。
他要跟太子硬碰硬,拳头对拳头。
两人一眨眼就过了好几招。
拳来脚往,谁都没落下风。
马军那拳头,每一记都沉得吓人,出拳还快得跟闪电似的。
太子拿膝和肘去挡,全都接住了。
这太子的反应,快得不正常。
他的防守就像一面墙,水都泼不进去。
马军那一通猛攻,全是白费力气。
第一轮打完,太子开始还手了。
一记膝撞,又猛又沉,直接顶过来。
马军脸色变了,左肘往下压,硬扛住这一下。
顺势往上一跳,右肘抡圆了,照着太子脑袋就砸。
太子双肘夹紧护住头,身子一拧,一脚飞踹。
马军整个人被踢得往后飞出去。
“漂亮!”
周围炸了锅。
太子那套反打,流畅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军退了五六步,人没倒。
他反而更凶,又扑上来了。
这次,马军换了路数。
太子的防守根本撕不开,他打算靠摔法翻盘。
两个人缠在一起,马军一把搂住太子的腰。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把太子掀翻。
只要倒地,马军对自己地面上的本事很有信心。
可太子下盘稳得不像话。
身体往前压,把马军的后背死死压住。
这么耗下去,马军掀不动太子不说,还得被压在地上挨打。
马军心里一紧,娘的,太子不光泰拳厉害。
其他格斗技,这家伙也门儿清。
这种对手,真他妈难得。
两人都在较劲,重心越压越低。
谁都想拿住对方。
马军慢慢觉得不对劲了。
太子力气一点没减,他自己反倒快撑不住了。
只能拆招,腰猛地一挺,拉开点空隙。
膝盖从刁钻角度顶出去,直奔太子面门。
太子哪会上这种当。
他腰也一挺,跳起来,转身一肘。
砸向马军太阳穴。
马军来不及变招,只能拼命往后仰。
还是被太子的肘尖刮到了脑袋。
高手过招,差一星半点,就是天差地别。
马军脑子发蒙,脚步全乱了。
太子抢到中间,两记刺拳狠狠砸在马军脸上。
鼻梁骨当场断了,血哗地一下涌出来。
马军晃来晃去,跟喝大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