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跑来,想着大闹一场。
结果连人家大门都没摸到,先让人缴了械。
这叫什么事?
“行了,进去吧!”
“都是洪兴自家兄弟,我飞全还能为难你们不成?”
飞全两手一摊,笑得更灿烂了。
骆天虹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不耐烦地嚷嚷:“下次别再叫我来摆这种花架子!”
“我就喜欢砍人,不喜欢整这些虚的!”
拿剑鞘拍了拍飞全的脑袋。
“操!说了多少回了,别拿剑敲我头!”
飞全翻个白眼。
“这是剑鞘。”
骆天虹一脸认真。
陈浩南和山鸡互看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决定绕过这两个神经病,先进去再说。
哪知刚迈过飞全和骆天虹,异变就来了。
一大群人从大门两侧涌出来。
又把路堵死了。
阵仗比刚才还大,还狠。
不少人手里都端着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陈浩南脸色变了。
兄弟们两手空空,刚被缴了械,想动手都没辙。
山鸡当场炸了,冲着飞全骂:“飞全,你他妈要不要脸?”
飞全两手一摊,笑得漫不经心:“哎,你自己眼瞎别怪我啊,跟我有屁关系。”
说完,他吹了个口哨。
油尖堂口那几百号兄弟,齐刷刷往后撤。
三五个人一拨,有的勾肩搭背,有的三三两两,全钻进了赌场里玩去了。
山鸡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浩南脸黑了,心里头凉透。
“山鸡,你还敢露头?”
“你杀了雷恭。
今天,我们三联帮,要替雷恭讨个公道。”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一口地道的台湾腔。
山鸡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些新冒出来的黑衣人,全是三联帮的人。
陈浩南知道硬拼不行,只能玩脑子。
他挑了挑眉,嗓门拔高:“今天是洪兴的赌场开业,你们三联帮什么意思?”
“欺负我们洪兴没人?”
旁边一直看戏的飞全冷不丁丢了一句:“是啊,没人了,人全进去打牌了。”
山鸡也硬撑着笑了笑:“今儿个赌场开张,大吉大利的日子,你们总不会在这儿开枪崩我吧?”
这俩兄弟身上那股混劲儿,真不是装出来的。
不愧是双主角的料。
“谁要开枪崩我们洪兴的兄弟?”
赌场大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气势。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来的人,正是洪兴二号人物,江枫。
他大步往前走,身边还跟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丁瑶。
三联帮那些叔伯弟兄,一看见丁瑶,全低下了头,行了个礼。
毕竟名义上,丁瑶现在是三联帮的话事人。
至少三年大选之前,她说一不二。
丁瑶走上前,脸上挂着笑,话说得挺客气:“山鸡,陈浩南,今天是洪兴的赌场开业。
我不想惹麻烦。
你们要是来玩,我欢迎。”
“但你们要是来找事——那新账旧账,我丁瑶今天就要跟你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赌场大厅里这会儿正热闹得紧。
剪彩早结束了,仪式办得漂漂亮亮的。
所以江枫和丁瑶才出来收拾外面的烂摊子。
陈浩南听完丁瑶的话,点了点头,抬手鼓了几下掌。
掌声一落,街边停着的车里,几个小弟直接跳下车,抬着一只黑白花圈,一路扛到了赌场门口。
所有人全愣住了。
没人想到,陈浩南还留了这么一手。
那花圈上,挂着的正是雷恭的黑白照片。
灵堂前头摆着花圈,挽联上写着“名垂千古”
四个大字。
三联帮那帮叔伯兄弟瞅见,脸全黑了。
丁瑶脸色一沉,冷冷盯住山鸡:“你这是存心来砸场子?”
陈浩南抢在前头开了口:“你这话什么意思?山鸡跟过雷恭,如今雷恭让人做了,山鸡替他出头,有什么不对?”
“你们是活腻了?”
丁瑶语气压得极低。
“暗算了雷恭不说,还敢跑出来蹦跶。”
她扫了眼剪彩仪式——反正也结束了。
既然山鸡和陈浩南自己送上门来,她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山鸡目光复杂地盯着丁瑶,半晌才开口。
“对,我们这些小混混,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今天洪兴在这,跟你们三联帮做个了断。”
话音还没落,陈浩南已经憋不住了,嗓门拉高:
“江枫!你到底还是不是洪兴的人?”
这一嗓子,直接把矛头甩到江枫身上。
陈耀和几个洪兴堂主刚好从楼里出来,正巧听见这句话。
江枫眉头一皱。
陈浩南今天有点飘,看来是太久没敲打,长脾气了。
“今天是洪兴跟三联帮的事,江枫,你站哪边?”
陈浩南逼上来。
江枫不紧不慢:“丁瑶在帮我做大飞生意。
你们的恩怨,我不想掺和。”
“现在就是洪兴跟三联帮的恩怨了。”
陈浩南又逼一步。
“我再问你一遍,你站哪边?”
他心里清楚,动丁瑶之前,必须先搞定江枫。
江枫不压住,这事翻不了牌。
只有拿大义把江枫架住,他才能虎口夺食。
不然就是自焚。
丁瑶见江枫被逼得紧,炸了:“你不用问他!”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三联帮今天替雷老帮主讨债,只找山鸡和陈浩南,跟洪兴没关系!”
“哈哈!”
山鸡笑了。
“找我讨债?你确定?”
丁瑶终于上钩了。
她冷冷扫了眼身旁的三联帮手下,吩咐道:
“这是公众场合,不归洪兴管。”
“待会不管出什么事,都跟洪兴无关,跟江枫无关。”
“动手,替雷恭报仇!”
丁瑶话音刚落,三联帮一帮老少爷们又围上来了。
枪口全对准山鸡和陈浩南,气氛绷得跟拉满的弦似的。
山鸡倒不慌,慢条斯理开了口:“丁瑶,你觉得自己做得挺干净吧?可老天爷长着眼呢。”
陈浩南这时也开口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三联帮的各位兄弟,我们手里有证据,能证明杀了雷恭的,就是丁瑶!”
这话一出,三联帮那帮人脸色都变了。
虽说不太信,可心里头也开始犯嘀咕,都想看看他嘴里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浩南冲那辆送花圈的货车一招手。
车里钻出来两个洪兴的小弟,俩人抬着一辆轮椅下来了。
轮椅上坐着个男人,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丁瑶一看见这人,脸唰地变了,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想不到吧?人在做天在看,雷恭在天上保佑,让我们把人救回来了!”
山鸡扯着嗓子喊。
陈浩南紧跟着补了一句:“丁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语气又硬又干脆。
丁瑶心里乱成一团,咬咬牙,伸手去摸藏身上的家伙。
可她到底是个女人,动作慢了一步。
旁边一个三联帮的老叔一伸手抓住她手腕,把那东西给夺了下来。
“看见没,她还想杀人灭口!”
山鸡扯着喉咙嚷嚷。
丁瑶被人抓了个现行,脸灰得没一点血色,心知事情全露了,完了。
这时候,轮椅上那高捷咬着牙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丁瑶,你太狠了!我给你干了那么多腌臜事,最后你居然要我的命!我命硬,被山鸡他们救了回来!是她,是她亲手杀了雷恭!”
这几句话说的不大声,可那股恨意能扎进人骨头缝里。
在场的人全都听得真真切切。
丁瑶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只剩下死灰一片。
她甚至不敢往江枫那边看,可又忍不住,想用眼角余光扫他最后一眼。
江枫面色平静,就这么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也许在他眼里,我已经没用了。
不插手,就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后的体面吧。
丁瑶脸上那股凄惨劲儿,透着一股决绝。
事到如今,她心里已经存了死念,再也不挣扎了。
三联帮的几个叔伯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辈分最高的长辈站了出来,冲陈浩南和山鸡拱了拱手:“这件事,三联帮肯定给洪兴一个交代。
这个女人,我们带回帮里处置。”
丁瑶被那帮凶神恶煞的黑道拖进门口的时候,脚踝磕在门槛上,擦掉一块皮。
谁都知道,落进这群人手里,等着她的东西比死还难熬。
山鸡侧脸扫了眼陈浩南,陈浩南没说话,只是下巴稍微点了点。
兄弟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山鸡抬高嗓门:“我最后再跟她讲一句。”
三联帮的人互相看了看。
山鸡既然张嘴了,这面子他们得给。
几个打手往旁边闪了闪,让出条道。
山鸡抬脚要走过去。
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五指用力,像捏鸡蛋似的。
“你算什么东西?滚一边去!”
话还没落地,山鸡感觉整个脑袋被人往后一拽,身子跟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
紧接着,陈浩南炸了。
“江枫!你他妈活腻了?”
全场瞬间凝固。
三方人马的刀柄都握紧了,空气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崩断。
丁瑶听见那个声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眼泪刷地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他来了。
他还是放不下她。
他喜欢她,一直都喜欢。
她想喊他别过来,别淌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