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贾东旭突然红了眼,抓起炕上贾张氏做活的针线筐,猛地朝发呆的秦淮茹砸了过去。
秦淮茹没躲开,额头上当场就砸出一个大包。
眼泪哗地一下就淌了下来。
“你个不守本分的臭娘们,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别的男人了是不是?”
自从瘫了以后,贾东旭整个人就变得疑神疑鬼。
总觉得管不住秦淮茹了。
怕她哪天带着孩子就跟别人跑了,留下自己跟老娘相依为命。
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
现在看见秦淮茹一听傻柱要娶媳妇,就那副丢了魂的模样。
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绿毛王八,从头到脚都冒绿光。
当场就炸了。
“你是我贾东旭的婆娘!还想给傻柱当媳妇?做梦!”
秦淮茹捂着头,疼得眼泪直掉。
“旭东,你哪只眼看到我有那种心思了?”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心里憋屈得要死,泪水哗啦啦往下淌。
“我是你媳妇,给你生了三个娃,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傻柱……”
秦淮茹越想越委屈。
要是能重来,她真想当初不嫁贾旭东,直接跟了傻柱。
至少不用在这贾家受这母子俩的窝囊气,天天过这种没盼头的日子。
可她一个乡下女人,还拖着三个孩子。
离了贾旭东,离了这个家,哪个男人还能要她?
“哼!我儿子打得好!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秦淮茹哭得伤心,贾张氏还在一边煽风 ** 。
“傻柱娶媳妇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看他早点结婚也好,省得你俩天天眉来眼去,黏黏糊糊的。”
“妈!你怎么也这么看我?”
秦淮茹委屈得不行。
“我嫁到贾家这些年,做过一件对不起咱家的事吗?”
“我为这个家操劳这么多年,你们还不相信我?”
“我刚才说傻柱不能娶媳妇,哪里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家啊!”
“傻柱现在没媳妇,跟咱家关系才这么铁。只要咱家缺钱了,手头紧了,他总能借钱给咱,从厂里带点盒饭回来接济咱们。”
“可等傻柱以后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贴补咱们吗?”
秦淮茹这话一说完,贾旭东立马闭上了嘴。
贾张氏更是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他敢!他娶他的媳妇,凭什么断了给咱家的钱?”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傻柱接济他们,那是人家心善。
可到了贾张氏嘴里,倒像是傻柱天经地义就该这么做。
简直不讲道理。
偏偏贾旭东站在一旁,听着自家老娘的话,一声没吭。
贾旭东这会瘫了,往后日子肯定更难过。
贾张氏不但没觉得有啥不妥,反倒觉得自己说得在理。
这么多年,家里一缺钱、一过不下去,就让秦淮茹去找傻柱帮忙。
傻柱不是一直说跟他们家关系好吗?
那他凭什么不继续帮衬!
整个贾家,也就秦淮茹还算有点脑子。
听贾张氏这么一说,她苦笑了一声。
“妈,你这话说的,傻柱又不是欠咱们的,人家凭啥非得一直接济咱们?”
秦淮茹声音里带着怨气。
“以前傻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手头宽裕,自然乐意帮咱们。”
“可等他娶了老婆、有了孩子,那就是有家的人了。钱不得养自个儿家?不得留给自个儿老婆孩子?凭啥还给咱们?”
“现在他对咱们是不错,一口一个秦姐喊得热乎。可等有了媳妇,钱全交媳妇管了,哪还管咱们死活!”
秦淮茹说这话时,满肚子都是恨意。
她好不容易把傻柱培养成一条听话的狗。
打定主意要吸他一辈子的血。
如今却要让给别人,她怎么甘心!
“不行!绝对不行!傻柱的钱是咱们家的,不能便宜了外人!”
贾张氏脸色铁青。
一提到钱,就跟要她命似的。
她立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行!傻柱不能娶媳妇!咱家这么难,他得养咱一辈子!”
傻柱做梦都想不到,他帮了这么多年的贾家,背后竟是这副嘴脸。
要是让他知道贾张氏为了钱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按他那暴脾气,当场揍贾张氏一顿是少不了的。
“秦淮茹!你不是平时鬼主意最多吗?赶紧想办法把这婚事搅黄了!”
贾张氏这会想起秦淮茹了,满脸狰狞地说道。
“要不然,我亲自去搅合……绝不能让傻柱娶上媳妇!”
“哪有那么容易。聋老太太都放话了,说明她这回是铁了心要给傻柱找个女人。”
秦淮茹一脸无奈。
贾张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那老东西都一把岁数了还不赶紧入土,活着就是拖累我们家!”
她忽然脑子一转,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嚷嚷道:“有了!去找张帆那个挨千刀的,他不是跟傻柱有仇吗?让他们俩狗咬狗,把傻柱的好事搅黄了……”
“妈,您别瞎琢磨了。张帆压根儿看不上这种下作手段来整傻柱……”
秦淮茹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她现在提起张帆就打心里发怵,连忙拦住话头:“那个人根本不是咱们能拿捏住的,您可千万别惹事……要是把他惹急了,我家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眼睁睁瞅着咱家的钱往别人兜里飞?”
贾旭东冷着脸甩出话来。
“这……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秦淮茹眼睛里闪出一道怪异的光。
“傻柱想娶媳妇?那也要看我秦淮茹肯不肯!”
时间一溜烟就过去了。
一眨眼,正月初八就这么过去了。
正月初九那天,轧钢厂开工了。
这个年也就算过去了。
原本闲着的人也都收心,重新过上了天天准时上下班的日子。
张帆也不例外,上班头一天就跑到了厂长办公室。
打算跟杨厂长合计合计,这事儿到底怎么安排。
没想到他刚进门,杨厂长就热情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哎呀,小张大夫,你可算露面了,快进来,快,快坐……”
杨厂长拉着张帆就往办公室沙发上按。
还亲自上手,给张帆倒了杯茶。
“来来来,小张大夫,喝茶喝茶。”
这茶虽说算不上多金贵,可架不住是杨厂长这个轧钢厂一把手亲手泡的,亲手端过来的。
那档次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就算是张帆,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然了,杨厂长这热乎劲儿,张帆也没觉得太意外。
自己的身份现在不一样了,就算不看在他张帆的面子上,光看那位老人家的面子,杨厂长也得死命巴结自己。
毕竟现在在杨厂长眼里,张帆的分量已经不是一般人了。
杨厂长那番话一出口,张帆就觉得不对味儿了。
他赶紧抬手拦住对方。
“别别别!厂长,真的不用这么夸张!”
张帆嘴角抽了抽,声音都有点急。
“我就是给老人家看了看病,干了点分内的事,哪里用得着开全厂大会?这不是把我往风口上推吗?”
杨厂长不乐意了,眉头一挑。
“小张,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就算是厂长我,也得跟你平起平坐。”
他边说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前阵子你在李老面前露的那一手,那可是给咱们轧钢厂长了脸!你是不知道,那天分开后,李老对你那是赞不绝口,一个劲儿说咱们厂藏龙卧虎,一个小小的医务室科长,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治好了李老的身体,这是大功一件,全厂都该记住!”
“更何况你还拒绝了王秘书的邀请,非要留下来给咱们一线的工人兄弟看病——这桩桩件件,记功都嫌轻!”
杨厂长越说越来劲,说着说着还真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立马就要去召集人开会。
张帆后背一凉,冷汗差点当场冒出来。
他赶紧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厂长,真不至于!您听我说!”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我就是干了个小活儿,真不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表扬。您要是真搞个全厂大会,当着上万人把我夸一通,再把我和李老的关系一摆……”
“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待?”
“我还不如当初就答应王秘书,去给领导当专职大夫呢!”
张帆这话说得又急又快,脸上满是为难。
他当初为啥推掉那些好差事,选择窝在轧钢厂?
为的就是低调。
不引人注目。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推到台面上,将来惹祸上身。
可杨厂长这一搞,那不是把他这点小心思全毁了?
他真要成了全厂上下都知道的“红人”
,那以后还藏着掖着个什么劲?
“杨厂长,您别这样,动静这么大可不好。”
张帆苦笑着摆手。
“那怎么能行?你现在是咱们轧钢厂的功臣,树立成典型那是必须的,大家伙凭什么不知道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