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一手捧着一只碧水蟾,头顶蹲着一只灰雀,沿着那条疑似兽径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坡下挪。她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垃圾堆,浑身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气味,连林子里的蚊虫都绕着她飞。
小路蜿蜒向下,渐渐离开了密林,进入一片相对干燥、长满及膝高野草的开阔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水声潺潺,清澈见底。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暖洋洋的,让浑身湿冷粘腻的柳如烟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
“有水!”柳如烟眼睛一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溪边。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把碧水蟾往旁边干净的草地上一放,自己则扑到溪边,先掬起冰凉的溪水,狠狠灌了几大口,又拼命地洗脸、洗手,搓洗裤子上那些干涸的、散发着余臭的污渍。
清凉的溪水冲刷掉污垢和疲惫,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虽然衣服还是皱巴巴、带着水渍和残留的污痕,但至少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了。她索性把外裤脱下来,在溪水里使劲搓洗了几把,拧干,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自己则穿着中裤,坐在溪边,让阳光晒干身上的水汽。
碧水蟾被放在溪边的浅水里,似乎也很享受这清凉,欢快地“咕咕”叫着,偶尔还扑腾一下水花。灰雀则从她头顶飞下来,落在溪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低头啄了几口水,然后歪着脑袋,用绿豆眼打量着四周。
柳如烟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势。除了后背撞在树上有些淤青,手掌有些擦伤,膝盖磕破了点皮,倒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弛,让她感觉异常疲惫。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从石头缝里捡到的、破破烂烂的暗铜色令牌,又仔细看了看。依旧毫无灵气波动,花纹模糊不清,看起来就像一块废铁。
“系统,能扫描一下这玩意儿吗?到底有什么用?”柳如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物品扫描中……材质:未知合金,掺杂‘陨星铁’及多种不明矿物。年代:极其久远,无法精确测定。】”
“【能量状态:沉寂。内部存在极其微弱、近乎断绝的古老禁制波动,与当前主流灵力体系不兼容。】”
“【功能推测:可能为某种古老的身份标识、通行凭证或信物。当前状态下,无实用价值。】”
“【建议:可保留,或许在未来特定条件下(如接触特定能量源或地点)能触发反应。】”
无实用价值……柳如烟撇撇嘴,但还是把这“废铁”收了起来。聊胜于无吧,就当是秘境纪念品。
她又在溪边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穿上半干的裤子,重新捧起碧水蟾,让灰雀飞回头顶,准备继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并尝试用萧焱给的传讯符联系他。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下游不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夹杂着愤怒呵斥和灵力碰撞的打斗声!
柳如烟心头一紧,立刻伏低身体,借着溪边茂密的灌木丛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打斗声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几声妖兽的怒吼。
她悄悄拨开草丛,探头望去。
只见下游约百丈外的一处溪流转弯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边,正有三名穿着赤阳宗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与一头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甲、形似鳄鱼、但体型足有丈许长、口中喷吐着灼热气息的妖兽激烈缠斗!
那妖兽皮糙肉厚,鳞甲坚硬,三名赤阳宗修士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而妖兽甩动粗壮的尾巴,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地面抽出深深的沟壑,逼得那三人连连后退,颇为狼狈。
而在水潭中央,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顶端结着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诱人火属性能量和淡淡馨香的朱红色果实,正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赤炎朱果!四品灵果!对火属性修士大有裨益,可直接提升修为,甚至有助于领悟火系法则!难怪赤阳宗的人会拼死争夺!
柳如烟看得心头火热,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觊觎的。那三个赤阳宗修士都是筑基期,她上去就是送菜。她正准备悄悄退走,免得被波及——
忽然,她头顶的灰雀,颈后那簇暗金色绒毛,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绿豆眼死死盯住了水潭边一块毫不起眼的、长满青苔的黑色礁石。
与此同时,柳如烟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万人迷”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极其简短的提示:
“【检测到高优先级能量共鸣源!来源:前方黑色礁石。】”
能量共鸣源?和什么共鸣?难道是……她储物袋里那块废铁令牌?
柳如烟心跳猛地加速。难道那块废铁,真的不是垃圾?这黑色礁石里,藏着什么秘密?
她强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继续潜伏。那边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三名赤阳宗修士显然也急了,其中一人大喝一声,祭出了一张赤红色的符箓,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撞向那青色鳞甲妖兽!另一人也趁机催动飞剑,直刺妖兽防御相对薄弱的眼部!
妖兽被火龙撞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眼部也被飞剑划出一道血痕。它凶性大发,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暗绿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毒液,逼退三人,随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一头扎进了水潭,溅起巨大的水花,然后潜入水底,消失不见了!
三名赤阳宗修士惊魂未定,警惕地戒备了一会儿,确认妖兽真的退走了,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其中一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赤炎朱果,用玉盒装好。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另一人催促道。
三人点点头,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水潭。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柳如烟才从藏身处出来,快步走到水潭边,目光锁定那块黑色的、不起眼的礁石。
礁石约莫半人高,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水渍,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但灰雀的异常反应和系统的提示,都说明这块石头不简单。
柳如烟绕着礁石走了两圈,又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是实心的。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难道要拿出那块令牌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破旧的暗铜色令牌,小心翼翼地,将令牌贴近那块黑色礁石。
就在令牌接触到礁石表面的瞬间——
“嗡!”
那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令牌,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表面那些模糊的兽形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流淌过一丝极其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铜绿色光芒!
紧接着,柳如烟面前的黑色礁石,也仿佛水面般泛起一圈涟漪,表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陈旧空气和淡淡药草味的、干燥而古老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
真的有门!柳如烟又惊又喜。这块废铁,居然真的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