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是被一声清脆的“啪”声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枕边那支竹笛不知怎么滚到了地上,恰好被翠儿推门进来时一脚踩中。
翠儿吓得跳起来:“小姐!笛子!”
柳如烟连忙翻身下床,把笛子捡起来一看——还好,没裂,只是在地上磕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她心疼地擦了擦,正要说话,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翠儿惊叫:“小姐!”
柳如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腰道:“没事……就是地滑……”
翠儿看着干燥的地面,一脸茫然:“小姐,地上没水啊。”
柳如烟:“……兴许是我鞋底滑。”
翠儿:“小姐的鞋昨天才换的新的,底子是麻绳编的,最防滑了。”
柳如烟:“……”
系统适时冒出来,语气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愉悦:【叮。宿主昨日使用了‘秋波流转’消耗魅力值5点,但剩余魅力值仍高达93点,已达溢出临界值。今日起,宿主将进入‘魅力溢出’状态。该状态持续三天,期间宿主每日有概率遭遇平地摔跤、喝茶呛咳、咬到舌头、打喷嚏打翻东西等随机事件。】
柳如烟:“……”
她在心里咆哮: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淡定道:【系统昨日已提醒宿主合理使用魅力值,并建议宿主使用‘软语温言’或‘惊鸿一瞥’,宿主拒绝采纳。今日之果,昨日之因。】
柳如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想骂回去,脚下忽然又是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扑到了桌角上,额头磕出个红印子。
翠儿急得团团转:“小姐!您今天怎么了?要不奴婢请个大夫来吧?”
柳如烟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摸着额头,悲愤道:“不用!我没事!就是……今天不宜出门!”
她窝在屋里老老实实待了一上午,连房门都没敢出。可“魅力溢出”显然不会因为不出门就放过她。中午吃饭时,她刚端起饭碗,筷子不知怎么滑了手,一粒米弹起来直直飞进鼻子里,呛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碗里的汤全洒在裙子上。下午给柳含烟帮忙绣花,绣到一半手指一抖,针尖直直扎进拇指肚里,疼得她“嘶”地一声抽气,柳含烟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神不宁,还是歇着吧。”
柳如烟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己扎出血的拇指,心想:我不是心神不宁,我是被系统坑了!
到了傍晚,慕容瑾又拎着一只烧鸡来了。他大摇大摆走进院门,正要喊“如烟妹妹”,脚下一绊,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烧鸡“嗖”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上。慕容瑾趴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挂在树杈上的烧鸡:“本王……本王这是怎么了?”
柳如烟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她溢出的魅力值,在周围的人身上也会造成连锁反应?
系统道:【叮。宿主猜测正确。魅力值溢出状态下,宿主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物将受到轻微‘吸引力紊乱’影响,具体表现为:注意力被宿主或周边事物吸引,导致走路绊倒、说话走神、手上的东西飞出去等。通俗点讲,宿主现在是个移动的‘鸡飞狗跳’气场。】
柳如烟:“……”
慕容瑾看着树杈上的烧鸡,又看了看柳如烟,神色复杂道:“如烟妹妹,你们家这院子……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柳如烟干笑一声:“可能吧。瑾哥哥,你先别管烧鸡了,先进屋坐。”
慕容瑾点点头,正要迈步,脚下一滑,又差点摔了。他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看着地面:“不对!你这院子绝对有问题!本王明儿找个道士来驱驱邪!”
柳如烟:“……”她倒是很想告诉慕容瑾,这不是院子的风水问题,而是她的魅力值溢出了,但她能说什么呢?
好容易熬到慕容瑾进屋坐下,柳如烟让翠儿拿了壶茶来。慕容瑾喝了一口,正要说烧鸡的事,忽然脸色一变:“咦?本王怎么觉得牙齿有点麻……”
柳如烟一愣:“你吃什么了?”
慕容瑾一脸无辜:“就喝了口茶啊!”
柳如烟低头一看,那壶茶是翠儿今早刚泡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她正纳闷着,翠儿从外头跑进来,手里举着那只从树杈上救下来的烧鸡:“小姐!烧鸡没事!奴婢检查过了,就是沾了点树叶!”
柳如烟正要松口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觉得不对:“翠儿,那壶茶叶是哪儿来的?”
翠儿想了想:“是今早林府送来的,说是新到的明前茶,孝敬小姐尝尝鲜!”
柳如烟:“……”好家伙,她就说这一天怎么这么倒霉,原来还有林家掺和。她拿起茶壶,凑近闻了闻,又倒了一盏出来,端详许久,对着系统道:“这茶有问题吗?”
系统沉默片刻,扫描完道:【茶叶中含有微量曼陀罗花粉,少量服用会引起唇舌发麻、注意力涣散。不致命,但若长期服用,会导致神思恍惚、记忆衰退。】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手段!”
慕容瑾一听“歹毒”二字,当下跳了起来:“什么歹毒,林府送的茶有问题?本王这就去掀了林府!”柳如烟拉住他:“瑾哥哥莫冲动。他们送茶来,未必知道我会喝多少。若我喝了许久才出事,他们就能撇清干系,说是水土不服一类的话。眼下才喝一盏,我们若贸然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反倒死不认账。”
慕容瑾气道:“那难道就算了?”
柳如烟眼珠一转,笑了笑:“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既然他们敢送毒茶,我便将计就计,让他们自己喝下这壶苦茶。”
她让翠儿把茶壶收好,又指了指慕容瑾:“瑾哥哥,明日你去林府回一趟礼,就说是柳家回赠的。回赠什么好呢?我想想……”她低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回赠一盒酥饼吧。我记得翠儿说过,林家老夫人最爱吃桂花酥饼。咱们让府里厨娘现做一盒,送过去的时候,特意提一句,这酥饼里加了安神的药材,老夫人吃了睡得香。”
慕容瑾不解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狡黠一笑:“林家给我送毒茶,我便给他们送一盒‘加了料’的酥饼,不过我那料可不是毒药,而是……让他们肚子咕咕叫的东西。不至于伤身,但足够让他们乱上一阵。”
翠儿插嘴道:“小姐,那咱们用什么料呀?”
柳如烟笑眯眯道:“我听说林家老夫人脾胃不好,吃太多酥饼容易胀气。净给她送些不好消化的粗粮面做酥饼,让她吃完了躺在床上打嗝放屁,不伤身但膈应人。”
慕容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如烟妹妹,你这招损是损了点,但本王喜欢!”
柳如烟笑道:“这叫什么?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想让我神思恍惚,我就让他们家老太太膈应得睡不着觉。”
翠儿连忙去厨房吩咐厨娘干活了,慕容瑾一边摩拳擦掌,一边感慨道:“如烟妹妹,跟着你混,每天都这么有意思。”
傍晚时分,慕容瑾拿着酥饼盒兴冲冲地去了林府。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乐呵呵道:“送到了!本王亲眼看着林家管家收了盒子,还千恩万谢地送本王出门!那老夫人听说酥饼里有安神药材,当场就拆了一块吃!”
柳如烟点点头,心里却还有一层疑云:林府今日送毒茶,是惠妃授意,还是林府自作主张?江慕白那里又知道多少?
夜幕降临,柳如烟坐在廊下,握着那支竹笛。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吹响它。她抬头看着月光下那棵被烧鸡砸过的老槐树,心里觉得这座宅子越来越像一个棋盘了。而她既是棋子,也是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