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正要重新坐定，系统又叮了一声：【宿主，任务奖励已发放：“暗处之眼”情报包已解锁。情报内容：裴玉楼三日前抵京后，曾在深夜密会江慕白。会面地点是城东一间名为‘飞云阁’的茶楼。两人交谈约两刻钟，内容不明。此外，裴玉楼入京后并未入住裴家别苑，而是住在飞云阁后院的密室中。】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裴玉楼与江慕白果然认识，而且关系不浅。她脑海中浮现出菊花宴上两人那一模一样的默契动作，指尖不由微微收紧。
慕容煜注意到她神色有异：“怎么了？”
柳如烟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桂花糕落在灶台上了。”
慕容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
慕容瑾则毫无察觉地啃着鸡腿：“如烟妹妹，明儿我再去白马寺给你求个平安符！这回让大师念个更好的咒！”
柳如烟这回真心实意地笑了：“行！瑾哥哥你去求，银子我出。”
慕容瑾拍了拍胸脯：“那哪能让你出！本王有的是银子！”
兄弟俩走后，柳如烟独自坐在廊下，将系统的情报又默念了一遍。裴玉楼与江慕白密会于飞云阁，住的是密室，来京三天无一桩官方动作。他表面上是书香世家的公子哥，暗地里却在这京城里织着一张看不见的网。她想了一会儿，把系统叫出来：“系统，你能检测到裴玉楼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吗？”
系统沉默片刻：【系统只能检测好感度数值，无法判定善恶意图。但系统显示，裴玉楼好感度目前为65/100，属于‘愿意亲近’范畴。建议宿主保持戒心。】
柳如烟点了点头。65的好感度，不是陌生人，却也远够不到“亲密”的界线。她直觉裴玉楼靠近她、示好、甚至求亲，那背后或许假假的，不是真心。可偏偏他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让人挑不出错来。她抬起头望着天边渐渐泛红的晚霞，心中默念：这京城的水，真是越来越深了。柳如烟回屋后，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裴玉楼和江慕白密会于飞云阁这事，像根细刺扎在她心里头。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爬起来，对翠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出去一趟，你别跟着。”
翠儿当即瞪圆了眼：“小姐！您去哪儿不带着奴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柳如烟想了想，确实，她一个人出门万一平地又摔了，连个扶她的人都没有。她只好妥协：“那你换件不起眼的衣裳，跟我在后头，别出声。”
翠儿虽然一头雾水，还是麻利地换了件青灰色粗布衣裳，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小厮。柳如烟翻了翻衣柜，最终翻出一套她之前为了好玩准备的一件穿过的旧男装——藏青色的长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她套上去一试，腰身松垮垮的，倒真像个半大少年。她又找了顶旧帽子把头发一裹，用锅灰在眉毛和脸颊上抹了几道黑印子，对着铜镜一照——镜中映出一个灰头土脸、神头鬼脸的毛头小子。
翠儿端详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姐，您这样混进厨房偷点心都没人认出来。”
柳如烟：“……谢谢夸奖。”
临出门前，系统忽然蹦了出来：【叮！支线任务‘暗度陈仓’已触发。任务要求：宿主潜入飞云阁，在店内逗留至少两刻钟，期间不得暴露身份，不得使用任何魅力技能，不得主动与目标人物交谈。任务完成后，可获取飞云阁内部布局情报一份。失败惩罚：魅力值-15。】
柳如烟心道：潜入飞云阁？说得倒轻松，她现在连飞云阁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系统：【系统已提供飞云阁位置：城东柳巷尽头，黄底黑字招牌，二层小楼。】
柳如烟“哦”了一声，转头对翠儿道：“走吧，陪少爷喝茶去。”
飞云阁是京城东边一间不大不小的茶楼，门面朴素，既不大张旗鼓，也不刻意低调，来往的客人以文人商贾居多。
柳如烟以“沈小少爷”的身份踏入大门时，柜台后的茶博士只抬头扫了她一眼，便随意招呼道：“小公子，楼上请，楼下坐满了。”
柳如烟乐得往楼上走。二楼靠窗的位子，视野正好能看见后院一角。她点了一壶碧螺春和两碟点心，装模作样地举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翠儿站在她身后，紧张得眼珠子四处乱转，活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村姑。
柳如烟用余光打量着四周。二楼客人不多，靠里侧坐着一对中年商人，靠窗坐着两个书生，其余的位子空着。乍一看干干净净，什么异常都没有。但她总觉得这茶楼的门帘、屏风、隔断之间，透着一种微妙的“打理痕迹”——那些桌椅摆放得太整齐了，干净得不像待客的地方，倒像随时准备让人退避的布置。
她正琢磨着，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从楼下走上来。那人穿着一身素白长衫，腰系一根青绸带，步履从容，正是江慕白。
柳如烟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品茶。江慕白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径自穿过大堂，走到二楼尽头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抬手叩了两下。门内有人应了一声，他推门闪了进去，门随即合上。
柳如烟的心跳得快了几分。那扇侧门后头，想必就是通往密室的方向。她放下茶盏，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瞧瞧，系统忽然预警：【宿主请注意！你身后出现了裴玉楼！】
柳如烟浑身一僵。她缓缓侧过身去，只见裴玉楼正从楼梯口走过来，金冠束发，一身玄青色锦袍，与前几日菊花宴上的温润模样判若两人。他今日的神情淡淡的，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郁，目光只扫了一眼大堂，便朝着那扇侧门走过去。柳如烟赶紧把帽檐压低，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装进茶杯里。
裴玉楼走过她身边时，脚步却没有停。可他经过的瞬间，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她身上掠过，一丝一顿地放慢了半拍，似乎在辨认什么。
柳如烟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桌上的茶盏，心想：别认出我别认出我别认出我……裴玉楼却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柳如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正要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系统忽然凉凉地补了一句：【宿主，你的伪装欺骗了裴玉楼的眼睛，却没有欺骗他的鼻子。他路过时，鼻翼轻微翕动了一下。以他常年在江南碾花调香的经验看，他很可能闻到了你身上的桂花香膏的味道。】
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