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八点起，九点又睡，睡到十二点。下午两点睡，睡到五点。晚上九点又睡。你算算几个小时。”
沈知知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睡了很多，但她不承认：“怀孕了本来就嗜睡，周医生说的。你不信去问周医生。”
他只是担心她的身体，看她能吃能睡精神好，也就放心了。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沈知知的肚子终于显了。
不是很大，但穿衣服的时候能看出来了。她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皱了皱眉。
“难看死了。”她说。
顾深从后面走过来，双手从她腰侧伸过来，轻轻地覆在她的肚子上。
“不难看。”他说，“很好看。”
“你骗人。肚子鼓成这样，哪里好看了？”
“哪里都好看。”
沈知知从镜子里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哄她。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知知靠在床上看书，顾深在旁边给她削苹果。她忽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一条小鱼从水里跃出来，又落回去。
她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顾深紧张地问。
沈知知没说话，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等着。
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明显一些，像是一个小拳头轻轻地捶了一下。
“顾深。”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孩子在动。”
顾深削苹果的手停住了。他把苹果和刀放下，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
“它不动了。”顾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它怕你。”沈知知说，“你手太凉了。”
顾深把手搓热了，又放上去。
过了一会儿，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很轻，但顾深感觉到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动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感觉到它动了！”
沈知知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小声点，把它吓着了。”
顾深赶紧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他趴在沈知知肚子上，耳朵贴着，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情报。
“它在干嘛？”他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
“你说它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沈知知学着他之前的语气，“男孩像你就干活，女孩像我就在家享福。”
顾深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男孩像我就要干活？”
“因为你干活多啊。”沈知知理所当然地说，“男孩像你，以后娶了媳妇也是他干活。女孩像我，以后嫁了人也是她享福。”
顾深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行吧。”他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知知得意地笑了。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沈知知开始准备婴儿用品了。
她不想买——外面卖的东西质量太差，布料粗糙，做工马虎，她看不上。她从空间里翻出了好几块上好的棉布，纯白色的、淡粉色的、浅蓝色的，柔软得像云朵一样。
“这么多布？”顾深看到那些布料，挑了一下眉。
“以前存的。”沈知知面不改色地说，“现在正好用上。”
顾深没有追问。他已经习惯了沈知知时不时地“变”出一些好东西来。他一开始还会问“哪来的”，后来就不问了，因为她每次都说“以前存的”。他也不知道她以前到底存了多少东西，但既然她不主动说，他就不问。
沈知知坐在床上，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缝着一件小衣服。
她的针线活实在不怎么样。线缝得歪歪扭扭，针脚有大有小，有的地方缝得太密，有的地方又太疏，整件衣服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顾深坐在旁边看着她缝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我来吧。”
“你会缝衣服？”
“针线活谁不会？”
沈知知半信半疑地把针线递给他。
顾深接过针线，看了看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衣服，皱了皱眉，然后把线拆了，重新缝。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做针线活的样子。但他缝起衣服来，动作出奇地熟练——针脚均匀，线迹笔直，比沈知知缝的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沈知知看着他缝衣服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她问。
“在部队学的。当兵的人，缝缝补补都得会。”
沈知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以后把家里所有的缝补活都包了。”
顾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行。”
沈知知靠在床头，看着顾深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小衣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以前觉得，嫁人是找靠山。现在她觉得，嫁人好像不只是找靠山。
还有什么呢？她说不上来。
但那种感觉，挺好的。
沈知知怀孕之后，军嫂们对她的态度微妙地变了。
以前是嫉妒中带着敌视，现在嫉妒还在，但敌视少了，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她怀的是顾营长的孩子，而顾营长在大院里的威望很高，他媳妇怀了他的孩子，大家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有人开始给她送东西了。
东家的嫂子送了一篮子鸡蛋，西家的嫂子送了一包红糖，前院的嫂子送了几尺棉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在那个物资紧缺的年代，已经是很有诚意的表示了。
沈知知看着桌上堆的那些东西，挑了挑眉。
她不需要这些。她的空间里什么都有，鸡蛋成筐，红糖成袋，棉布成匹。但人家送来了，她也不好退回去。
“收下吧。”顾深说，“人家一片心意。”
沈知知看了他一眼：“收了就要还。我拿什么还？”
“不用还。等你生了，给人家送几个红鸡蛋就行。”
沈知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把东西收下了。
她让顾深记下了谁家送了什么东西，等以后生了孩子，双倍还回去。她不占人便宜，但也不让人占她便宜——这是她的原则。
刘桂兰也来了。
她带了一罐子自己腌的咸菜，说是开胃的，让沈知知配粥吃。
沈知知接过咸菜罐子，打开闻了闻，酸酸辣辣的，确实很开胃。
“谢谢嫂子。”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