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把钱和票收进空间,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王秀莲今天去人事科告状,说明她还没死心。既然后妈这么喜欢玩阴的,那她也不介意以牙还牙。
下班回家的路上,沈知知在副食品商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商店橱窗里摆着几匹布,还有红糖、罐头之类的紧俏货。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工业券,心里有了主意。
七零年代,物资匮乏,什么都凭票供应。但票证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人情”。王秀莲在邻里之间伪装了三年贤妻良母,把原主说得一无是处,街坊邻居都以为她是个不孝顺的丫头。这层伪装不撕破,她就永远在舆论上占下风。
沈知知转身进了商店,用刚拿到的券买了一斤红糖和一罐麦乳精,又去粮店买了一小袋白面。东西不多,但在这个年代,这份礼够体面了。
她提着东西去了隔壁王大妈家。
王大妈是家属区的老住户,出了名的热心肠,也出了名的嘴快。她丈夫是钢铁厂的老工人,跟赵秀兰当年还是同事。原主的记忆里,王大妈对原主其实不坏,只是被王秀莲那套“继女难管”的说辞蒙蔽了,以为原主真像王秀莲说的那样不懂事。
“王大妈,在家吗?”
门开了,王大妈探出头,看见沈知知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知知?你这是……”
“大妈,我刚上班,发了点东西,想着给您送点过来。”沈知知笑得乖巧,“小时候我妈忙,多亏您照看我,我一直记着呢。”
王大妈眼眶一热。赵秀兰牺牲那年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个多好的人啊。后来王秀莲进门,把知知说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她虽然心里犯嘀咕,到底没多管。如今见知知提着东西来看她,心里那点隔阂一下子消了大半。
“快进来快进来。”王大妈把她让进门,拉着她坐下,絮絮叨叨说起赵秀兰当年的事。沈知知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聊到一半,沈知知像是无意地说起:“对了大妈,我妈留下的那个顶岗名额,我去厂里办好了。周厂长亲自给办的手续。”
“好事啊!”王大妈一拍大腿,“你妈当年就是质检科的,你接她的班,正合适!”
“就是……”沈知知低下头,欲言又止。
“咋了?”
“我后妈不太高兴。她说我精神有问题,今天去厂里人事科告了我一状。”沈知知苦笑,“大妈,您说我一个烈士子女,上班第一天就被后妈告黑状,这叫什么事?”
王大妈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沈知知没再多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家属区的舆论风向要变了。王大妈的嘴,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果然,第二天沈知知下班回来,就听见巷子口几个大妈在议论:“王秀莲也太不像话了,抢人家岗位不成,还去厂里告黑状……”
“就是,赵秀兰当年多好的人,她闺女能差到哪去?”
“我看那林美华才是被惯坏的,天天在家啥活不干……”
沈知知从她们身边走过,礼貌地点头招呼。大妈们叫住她,七嘴八舌地安慰了一通,还塞给她两个煮鸡蛋。
沈知知推辞不过收了,拐进巷子后嘴角微微弯起。
舆论战,第一回合,她赢了。
但她也清楚,王秀莲这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厂里告状失败,舆论又反转了,她接下来肯定会换别的招数。沈知知回到屋里,把门关好,从空间拿出一包瓜子嗑着,脑子里飞速盘算。
王秀莲手里还有什么牌?
钱。那剩下的三百块赔款,她肯定不会痛快吐出来。但王秀莲这人胆子小,真逼急了反而可能把钱藏得更深,得讲究策略。
沈家宝。那个五岁的小魔王,王秀莲的心头肉。如果沈家宝出点什么事,王秀莲肯定方寸大乱。
林美华。高考没考上,工作没着落,天天在家吃闲饭。王秀莲最疼这个女儿,要是林美华再出点什么事……
沈知知嗑着瓜子,眼睛慢慢眯起来。
不急,慢慢来。她现在有工作、有钱、有空间、有周厂长撑腰、有王大妈帮腔。形势一片大好。
沈知知在钢铁厂上了五天班,质检科的工作越来越顺手。
刘科长对她很满意,私下跟周厂长汇报时说这丫头脑子灵光,量具一学就会,看图纸比科里干了三年的老工人还快。周厂长听完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第二天沈知知的工位上就多了一套全新的量具——卡尺、千分尺、塞规,都是厂里刚进的货,别的科室求都求不来。
沈知知心里有数,这是周厂长在给她撑面子。她不骄不躁,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岗,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给刘科长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活儿干得漂亮,人又勤快,质检科上上下下都对她印象极好。
但家里那边,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王秀莲这几天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做饭只做她和林美华、沈家宝三个人的份,沈知知的那份直接省了。沈知知也不跟她吵,到了饭点就出门,在巷子口买个烤红薯或者去国营饭店吃碗面,回来时嘴角还带着油光。王秀莲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却拿她没办法。
林美华倒是安静了几天,每天缩在屋里不出来。沈知知以为她终于消停了,直到上班第六天中午,她推开质检科的门,看见林美华坐在她的工位上,手里正翻着她的工作记录本。
“林美华。”沈知知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却冷得吓人,“你在我工位上干什么?”
林美华吓了一跳,手一抖,记录本掉在地上。她慌忙站起来,脸上挤出笑:“知知,我、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吃的……”
她指了指桌上一个饭盒。
沈知知走过去,拿起饭盒打开——里面是两个玉米面窝头和一撮咸菜。她笑了一声,把饭盒盖上,放在一边:“后妈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