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垂眸,袖袍拂过丹墀:“师尊,天庭当下虽弱, ** 却见其气运奔涌之始。”
通天缓缓摇头。
六圣在位一日,天庭便永无出头之机。
长生静观师尊神色,心知其意。
洪荒确属六圣,道祖不出,无人可越雷池。
可谁料后来道祖亲临,六圣退隐,天庭终登台前——纵有余威,终究不复往昔。
彼时气运如江海滔天。
修行之路,气运为骨。
待那一日降临,师尊自会明白今日筹谋之重。
亦是截教存续之钥。
截教缺镇教灵宝,此患如芒在背。
通天若寻得混沌钟,早该入手。
如今不见踪影,怕已归道祖所有。
六圣合力尚不可得,岂是易事?
通天拂袖起身,不再多言。
** 愿历世磨砺,且由他去。
终有一日,自证所行无误。
七色岛风卷残云。
长生踏回故地,目光掠过族群——鳞光翻涌的鱼群已浩荡如海,他不禁轻叹。
单论繁衍之速,竟与人族不相上下。
若再添上修行根骨,恐怕真要令万族侧目。
如今的鲤族,早已非昔日可比。
“老爷!”
离玉疾步迎上,裙裾翻飞,额间月纹微亮,赫然已是天仙境界。
上次为她炼化蛟龙精魄,七尾齐绽;长生又在太阴星汲取月桂本源,将整族血脉推至中品先天神魔层次。
自此,血脉返祖,劣根尽洗。
像离玉这般,天生灵窍已开,方得叩开天仙之门。
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根基重塑——此后吸纳太阴之力,不仅更快,更可攀至先天灵境巅峰。
更有幼鲤降生即具灵慧,血脉纯度跃升之象,已悄然萌发。
往昔鲤族,于万灵中几近垫底;今朝纵难比肩龙凤麒麟,却已稳压蛟族一头。
若长生登临大罗,乃至准圣之境,一族气运必将冲霄,直追上古至强。
“老爷,我破境了!灵脉奔涌如江,不止我一人,族中幼辈皆有此兆……”
她指尖轻点眉心,语声清脆如珠落玉盘,道尽族内新象。
现下唯她独步天仙,然七尾者已有数十,六尾逾千,五尾竟达数十万之众。
血脉回溯之力,正从顶端层层浸润,直至最底层。
昔日觉醒灵智需百年苦修,今朝初生睁眼,便知阴阳轮转。
七色岛内受益最深,岛外散居诸族亦感月华温润,灵机充盈。
龙门之跃,从此成旧典。
鲤本天成,何须借龙气塑形?
“我族承水脉之精,蒙太阴垂青。
今根基已固,尔等当勤修不辍。
稍后出岛历练,不可懈怠。”
他袖袍微扬,掌心浮起三道流光,“此为授尔等之本命神通。”
鲤鱼们闻听长生要遣他们离岛历练,顿时神色一滞,尾鳍微颤,眼中掠过慌乱——纵然根骨已蜕凡胎,心魄却仍怯如稚子。
可当长生提及授以秘术,又齐齐昂首摆尾,鳞光跃动。
血脉深处只存一门七彩仙法,其余空空如也。
若贸然入世,何以为盾?
得授神通,方敢挺脊游沧溟。
水道三术:翻江搅海、五行水遁、癸水照镜,攻守进退皆备。
鲤族天生亲水,勤修不辍,必有所成。
太阴天符亦授之。
此法纳太 ** 气入腑,凝为符篆,临阵千变万化,虽稍艰涩,然今时族裔,足可叩其门。
四海广袤,鲤族散居如星。
待七色岛这批子弟羽翼初丰,便命其分赴八荒,聚拢同族。
然最紧要者,仍是长生自身道行。
真仙巅峰之境已固,闭关在即,须登玄仙之阶。
七色宫内,他 ** 悟道,命运法则悄然涨至七成。
礼部四司之名,悄然浮于朝堂。
此刻长生所携气运,浩荡如渊。
先天神魔本源、圣人嫡传之荣、天庭六御之尊、鲤族共主之望、人族礼学之重,五脉汇流,沛然莫御。
气运愈盛,大道愈明。
洪荒大地,人族自部落而兴,繁衍日炽。
小者数千,巨者百万,聚众成势,百兽避锋。
渐次拓疆,深入幽邃之地。
部族相争亦起,血火初燃。
混沌深处,娲皇宫中,女娲忽感心神微漾,徐展山河社稷图。
此宝乃开天孕就之极品先天灵宝,道祖亲赐,内蕴乾坤无极。
图中一道真灵倏然浮现——伏羲之影。
伏羲,女娲胞兄。
二人承阴阳二气,降生于不周山巅,生而具大罗金仙之境,禀赋冠绝诸天。
伏羲与女娲同赴紫霄宫聆听大道真谛,双双证得准圣果位。
妖帝帝俊亲邀二人,册封为娲皇、羲皇,执掌妖族至高权柄。
巫妖大战骤起,伏羲战陨于不周山下。
女娲拼尽本源,勉强护住其一线真灵不散。
然此残魂微弱如风中烛火,欲复旧日道行,几无可能。
轮回之轮早已运转万载,根基稳固。
可如何借轮回之力重塑伏羲神躯,成了横亘于女娲心头的千钧重担。
她凝望人间大地,目光沉静如渊。
人族气运如江河奔涌,道祖曾断言:待机缘成熟,必有三皇五帝应运而生。
如今部落林立,薪火初燃,距圣者出世已近在咫尺。
三皇聚万民信仰,承天地大德。
若能将伏羲之名嵌入此局,既得气运反哺,又纳功德淬体,未必不能涅盘更上一层楼。
纵被尊为“人母”
,那三皇之位亦非唾手可得。
更何况,轮回之门紧闭,须得那位点头允准。
后土化身六道,虽曾言“自此不属巫族”
,然血脉未断,因果未了。
女娲心知,此语不过权宜之辞。
细究过往,伏羲曾 ** 十二祖巫,女娲亦参与共工撞山之役。
二人与后土之间,早埋下不可消解的血仇。
以轮回为牢,后土执掌生死权柄。
纵是圣人亲临,亦难撼其分毫。
强取硬夺,无异自陷绝境。
她轻叹一声,袖袍微扬,娲皇宫内身影倏然淡去。
下一瞬,已立于幽冥深处,直面轮回之主。
天庭气象悄然更易。
天条昭昭,如铁律悬空。
昔日散漫之风尽扫,政务流转如环无端,井然有序。
礼部凭天条立威,声势日隆。
三千仙吏齐聚麾下,分掌秩序监察,凡触条陈者,无论位阶高低,皆受裁处。
数百年间,天庭上下几无遗漏,人人皆知——记不住天条不要紧,礼部记得比你自己还清楚。
九部之中,唯礼部建制最全、令出如山。
循礼之名,已然凌驾众仙之上,稳居昊天、瑶池之后。
瑶池云雾缭绕,仙光氤氲。
昊天与瑶池并坐玉台,眼前正是躬身而立的循礼。
不过数载光阴,此人又献新策,恳请二圣首肯。
欲以天庭之名,广布洪荒,深入山川水泽,织就一张无形天网。
“循礼,你拟如何拓我天庭之疆?”
今朝天庭虽整饬有度,却仍如隐于云雾,三界难察其锋芒。
此等宏图,真能成否?
六位圣人,岂容天庭染指其道统所系之地?
循礼垂眸,指尖轻点案前玉简:“启禀帝君,礼部将设四司——山神司、土地司、水神司、监察司。”
我将奔赴洪荒,敕封山神统御万岭,委任土地理顺地脉,派遣游神巡守昼夜乾坤。
嗯!
昊天与瑶池互望一眼,心绪翻涌。
循礼所言令他们怦然心动——若真能铺开此局,天庭威仪必将覆盖整片洪荒大地。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现实压得沉甸甸的。
洪荒诸峰皆有主,三教道场盘踞其间,还有诸多古老世家与隐世大族割据一方。
想让山神入驻,岂非自投罗网?
怕是神位未立,香火未燃,便已遭雷霆诛杀。
届时非但难振天庭声威,反成笑柄,贻羞万界。
土地司、水神府、监察署……无一例外,皆陷同样困局。
可望着循礼眼中灼灼不熄的火焰,昊天终是默然垂眸。
罢了,由他去试罢,撞壁之后,方知天高地厚。
“礼部既隶南极长生大帝座下,凡属职司,悉听尔裁断,不必事事禀明。”
循礼颔首,袍袖轻扬,转身离去。
他岂不知其中艰险?正因深知山神、土地、水伯、巡夜使在天庭经纬中的枢要地位,才更须趁势而为。
既然昊天无意揽权,那便莫怪他顺势执掌。
洪荒广袤,循礼最锋利的剑,正是人族。
人道勃兴之势如星火燎原,不可遏止。
以此为基,山神之祀、土地之坛、水伯之庙、昼夜巡使之职,皆将次第而立。
长生宫中云气翻涌。
灵云率千名 ** 直落洪荒。
昊天既已松口,循礼再无迟疑。
身为长生学宫之主,灵云在人族中声望如日中天。
甫一降临,便命各部礼官门徒即刻筹建山神祠、土地庙、水伯坛、巡夜司。
洪荒群峰,并非尽是洞天福地。
真能入仙家法眼的灵岳,尚不足十之一二;余者多为小族栖居之所,生灵修为亦不过散仙之下。
在此立神设祀,何须强攻?顺水推舟而已。
至于那些云蒸霞蔚的上等灵山,既有巨擘镇守,暂且绕行便是。
待天庭羽翼丰沛,再一一收摄,纳入版图。
青流山。
人族疆域内一座寻常灵岳,方圆百里,灵气氤氲却未臻绝顶。
山中最强者,不过一位天仙境妖灵,自号山君,称霸此间。
巫妖大战尘埃落定,妖族溃退北俱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