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者是马元,与他们毫无干系,何乐不为?
菡芝仙立于长身之后,眉宇间浮起忧色,欲上前援手,却自知修为难及。
随侍七仙与赵公明隐于暗处,目光灼灼,静候长生如何破局。
旁人只道记名 ** 不足为惧,他们却深知此子深藏不露。
洪荒向来以力证道,若长生落败,遭人轻蔑亦属寻常。
银芒乍现,如天河倾泻,骨爪未至,马元已裹入光流之中。
刹那间,他浑身法力如冰封冻,天地威压锁其四肢百骸,挣扎全然无效。
众人瞠目——东海赫赫有名的玄仙巅峰马元,竟被一击摄走,形影俱消。
罗宣等人脊背发凉,忽忆起那传闻中可刷尽万法的七色神光。
赵公明暗自讶异:师尊所赐碧游宫灯、紫雷锤皆未动用,此人竟凭赤手两式神通,便定乾坤。
长生笑意温润,眸光扫过诸人。
“诸位师弟,可还要试试?”
罗宣与吕岳眼神一撞,他当即踏步而出,阵势既布,岂容空返。
“请师兄指教。”
长生颔首,神色未松——此人岂是易与之辈?
命运法则悄然流转,自悟道以来,首度临战启用。
双瞳映照之下,罗宣命格气运纤毫毕现。
鲤影摆尾,吐出一泡晶莹,倏然罩落。
飞烟剑尚在半途,罗宣已被泡影吞没,胸中郁结翻涌,气息滞涩。
尾鳍再掠,气运应声而断,旧日修行隐患骤然炸裂。
未及近身,法力逆冲,脏腑剧震。
轰然坠地,恰撞上一方金石——以他修为,本该视若无物。
可巧今日,罗宣尚未臻至大成的火道法则,正撞上命门要害,整套法则当场崩解。
伤势雪上加霜,溃势如决堤。
他哪还有余力与长生周旋?若不即刻 ** ,肉身将朽,道基倾覆,仙途亦成泡影。
长生凝视罗宣惨状,唇角微扬,笑意愈深。
果然是三千大道里最幽邃难测的一脉——出手即见真章。
仅凭寻常运转,便令罗宣应声遭劫,本源被天地所弃,气运断绝,盛极而衰之势不可逆。
早埋下的隐疾骤然爆发,法则之躯的致命破绽亦被精准击穿。
此刻莫说再战,能否保全神智尚且未知。
观者愕然失语,面面相觑。
这究竟是来寻衅,还是专程送命?长生甚至未抬手,对方已萎顿于地。
吕岳心头狂震,绝不信罗宣作伪。
目光扫过长生脸上那抹始终未变的浅笑,忽觉一切皆在其掌中。
原本就深居简出、行踪诡秘的长生,此刻在众人眼中愈发高深莫测。
暗处赵公明等人亦悚然一惊。
吕岳等辈道行不足,难察端倪;可他们个个皆是太乙金仙,怎会毫无所感?方才刹那,罗宣天人五衰之象陡现,霉运缠体,连本命灵光都黯淡如烬。
若在平常倒也罢了,偏在此等斗法紧要关头突生异变——若说与长生无关,谁肯信?
此人竟通晓改易命轨之术!
此念一起,寒意直透骨髓。
岂止吕岳等人色变,连赵公明这等存在,亦生出几分忌惮。
明刀明枪无所惧,怕就怕长生悄然拨弄因果,无声无息间教人万劫不复。
究竟修的是诅咒之道,抑或更玄奥的路径?
断不可能是命运大道罢……
初时见其术,众人还道他专精水行法则,如今方知,不过一层薄纱障目。
细品方才逸散的那一缕气息,几人脊背发凉。
命运二字,光是默念,便令人汗毛倒竖。
浩渺洪荒,众生不过三类:顺命者,敬天守常;逆命者,悍然搏天,却多为天道所忌,终难善终;余者碌碌,连窥探命理的资格都不曾有。
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眸光骤亮,视线如电掠过长生面庞。
早前七色岛一役,此人身上便萦绕着异常浓烈的命运波动——那绝非寻常修士该有的气运轨迹。
此刻玄机尽显,分明已踏进命运大道门槛。
洪荒广袤,能参悟此道者寥寥无几,更遑论真正贯通。
可眼前这 ** ,或许真能叩开准圣之门,令截教再添一位擎天巨柱。
罗宣伏地未起,胸中却翻涌狂喜。
紊乱的法则尚未平复,危机深处竟悄然裂开一道生机缝隙,还裹挟着突破契机。
他卡在玄仙顶峰已久,每每功败垂成。
五行火道凝结大道种子之关,越是强求越如雾里看花。
长生无意间斩落其法则桎梏,反成破茧之刃。
灼灼火道气息奔涌而出,天地灵气如潮汐般向他聚拢。
吕岳与马元神色微动,目光灼灼盯着罗宣周身升腾的赤焰——分明是金仙临门之兆。
长生亦略感意外,未曾料到对方竟能借此顿悟。
气泡迸裂刹那,罗宣本命光华重燃。
被削去的气运如溪流归海,悄然回溯。
鲤鱼尾尖轻颤,悄然渡来一缕天命之力,助他灵台澄澈,直见大道门户。
轰然震响撕裂长空,风灵岛霎时赤浪翻涌,众人不自觉后退数步。
气息节节攀升,玄仙壁垒应声而碎,金仙道果赫然凝成。
这曾濒临绝境之人,竟在生死边缘逆转乾坤。
气息甫定,罗宣不及调息新晋修为,疾步上前,深深俯首。
“承师兄点化之恩,此德铭心刻骨。
自今而后,唯师兄号令是从。”
他心如明镜:方才命悬一线之际,分明有股无形伟力拨动命运丝线。
那 ** 控的窒息感令人胆寒。
而劫后余生所感天眷,恰是命运枷锁松脱后的馈赠。
罗宣心头一震,霎时明白过来——这分明是长生暗中推了一把。
此境此地,能如此精准施为者,唯长生一人。
他悄然揣度,长生所修,怕正是那玄奥莫测的命运大道,手握改易命轨之术。
此刻,心中那点不服早已烟消云散。
先前尚对通天教主纳长生为徒略感不解,如今再无半分疑虑。
更令他动容的是,长生非但未记前嫌,反助他踏破金仙门槛。
罗宣向来恩怨分明,既见其道途浩荡,又知其乃师尊亲授嫡传,顺势依附,岂非水到渠成?
此念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反复权衡后的决断。
可这一转身,却让旁人坐立难安。
菡芝仙等早有归心者喜形于色;吕岳与刚脱困的马元却如坐针毡——同来寻衅,你倒率先易帜,叫他们情何以堪?
偏生罗宣已登金仙之境,众人纵有千般不满,也只能咽下闷气,只余胸中郁结。
更令人惊疑的是,罗宣话里分明透出:此番破境,全赖长生点化。
一个玄仙,竟能引动金仙跃升?这岂是寻常手段?
“同出碧游,何须言谢?恭贺师弟证得新境。”
长生唇角微扬,笑意温煦如初。
罗宣凝望片刻,只觉此人愈发深不可测,师尊慧眼识珠,果然非虚。
他起身而立,肩并长生,目光如刃,直刺吕岳诸人。
“欲动长生师兄者,须先踏过我罗宣脊梁。”
吕岳喉头一紧,几乎咬碎后槽牙——好个两面光!你既得了便宜,又占了大义,还教旁人如何开口?
且不说罗宣已入金仙,单论方才马元、罗宣接连伏首之态,便知对手远超预想。
纵是吕岳亲自出手,也未必强过罗宣多少。
单是那七色神光一现,便教人脊背发凉,毫无胜算。
罢了罢了。
目睹长生真才实学,心底那点倨傲竟悄然瓦解。
这般亲传 ** ,勉强……也算配得上碧游门庭。
只是来时意气风发,去时黯然神伤,岂不成了笑柄?
马元最是难堪,冲在最前,败得最快,三招未满便束手就擒。
颜面尽失尚可忍,只怕连根基体面都荡然无存。
“诸位师弟,意下如何?”
吕岳等人立即会意,垂首抱拳:“惊扰师兄清修,我等即刻告退。
他日定赴七色岛,登门请益。”
话音未落,人影已杳。
原地唯余罗宣一行。
长生侧眸扫去,眉峰微挑——此人,真要自此追随于他?
罗宣直视长生双眼,肩膀一垮,神情松懈下来,“师兄,我……也想同菡芝师妹他们一道听您开示。
对了,这位是刘环,还有诸位同门……”
接火天君刘环,玄仙境界,火行造诣冠绝截教记名 ** ,唯在罗宣之下。
其余数百名 ** ,皆随罗宣进退。
他既留驻风灵岛,众人自然追随不离,队伍顷刻间声势浩荡。
长生未加推拒。
罗宣已登金仙之境,若真心归附,于他在截教中拓展根基大有裨益;且其道途不似马元那般血腥酷烈,令人望而却步。
“此乃论道,非授业讲经。
罗宣师弟既有心参与,自当共参。”
风灵岛上氛围随之温润如春。
此前一战,长生挫败马元、降服罗宣,金仙俯首,威势已然立定。
无论先前诚意几许,此刻唯余赤诚。
自此往后,金鳌岛上的记名 ** ,再无人敢起挑衅之念。
长生端坐云台,剖解阴阳流转、五行生克与礼序之理。
众 ** 此时方知,他竟兼修多重至高法则,尤以礼道为最,早已臻至大道本源之境。
若专精此道,突破之期或已不远。
众人肃然起敬,聆听五行奥义时,连罗宣亦频频颔首,眉宇间豁然开朗。
他主修火行,虽已凝就大道种子、跃入金仙,然欲更进一步,须参透五行相生相化之枢机。
今闻长生阐释,字字如珠,岂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