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暗自摇头叹息,旧主纪元已然落幕。
任凭昔日主宰重返仙阙,也扭转不了臣属局面。
一方天庭现已拆分为五方天庭 ** 运作。
瑶池地位不足以抗衡,纵有微词也被强行压下。
长生如今的声势浩荡,莫说划分五区,即便取而代之登基称尊,亦无人敢拦。
纵观全局,仙府政权已然易主归入截教阵营。
这位老仙本位列九曜之一,身份并非无名之辈。
随着北方天庭由金灵圣母执掌,他顺应群星光辉流转。
故而在心中自宽,此番辅佐新君乃顺承天道气运,绝非背弃昊天。
金灵圣母并未因旧日追随昊天而生出嫌隙。
即便现下权势衰减,处境依旧稳固,旁人难以撼动分毫。
视线悄然投向萧升与曹宝二人身侧,眸底泛起艳羡。
回想太白金星熬过无尽寒暑,甘居天庭卑微位置,方才触及太乙金仙门槛。
反观萧升同曹宝,仅仅拜对明师,短短数载便震动四方。
二人统御世间金银脉路,境界亦已登临太乙境。
待到真正接管金库权柄,跨入大罗仙阶想必易如反掌。
世间规矩实在偏颇,长生座上若还纳客,老朽务必前往拜投。
敕封萧升曹宝统御灵财司与冥财司枢纽,纵览金帛流转。
即刻调入天庭中枢,独揽钱粮调度,创设天财司令,让丰饶之气漫卷洪荒。
夙愿一朝贯通,圣谕已然落定。
萧升同曹宝眼底掠过错愕,机缘来得太过突兀。
毕竟现世天庭,向来只需尊长一声轻唤便能定鼎乾坤。
二人齐齐躬身叩首,掌心紧紧扣住玉卷不肯松手。
诏书刚入手心尚未出声,太白金星已满脸堆欢快步趋前。
老者双手交叠作揖,眼尾挤出细纹连声道喜。
往后二位大人便可统管天庭枢府里的财部,尊荣仅逊于六御大人。
日后若有差遣,老朽绝不敢推辞半分。
昔日冷遇转眼化作热络,权势更迭的滋味果然不同寻常。
还没迈出南天门半步,素来清贵的太白金星竟已低声下气地巴结过来。
眼前虚妄追捧皆不足挂齿,尊长青眼相待才是真意。
既已获批财部事务并开办天财司,日后唯有勤勉修持,方能回报栽培厚恩。
寒暄几语过后便匆匆作别,二人转身回灵财司抽调几名干练属员,随即腾云直上天庭。
繁重的筹算工作正候在前方等着处置。
迢递云海之上的灵霄宝殿内。
王母冷脸坐在蟠龙宝座之上,心底压着无名业火。
她从未下令召集群臣议事,自打昊天渡劫转世后,仙家聚首便形同虚设。
她自知资历尚浅镇不住场面,索性闭门静候故人归返。
孰料此番循礼竟递来请帖,明确催促她入殿理政。
竟敢僭越传话,分明是羽翼丰满不知天高地厚。
她贵为三界女仙之首,岂是能被随意传唤之辈?
王母本欲称病避席,倒要瞧瞧缺席之下这会议如何运转。
转念权衡眼下局势,满殿神将谁敢驳斥循礼颜面。
纵然她拒不出席,大典照旧平稳推行。
这般情势下反倒必须露面,免得生出变故而需提前拦截。
既然故主未归,她务必代为镇守这番万里仙基。
宣礼官扬袖挥动令牌,清脆嗓音划破大殿沉寂。
诸位尊位原本皆已落定,可今日堂内冷清,仅剩循礼与金灵圣母落座。
那金灵圣母径直迈入上位,恰好挨着瑶池坐下,此处本属昊天尊座。
满殿仙真见状尽数默然,唯有瑶池眸底翻涌着滔 ** 意。
瑶池玉指紧叩案几,冷喝声骤然炸响,北极紫微此举究竟作何打算,天帝不过暂赴轮回,怎就敢行这等僭越之事。
她全然未察此刻局势已然倒转。
循礼端坐其侧,待宣示大典启幕,随即抬臂挥下法旨。
自今番起,为统筹洪荒治务,必须分设五方天庭架构。
现中天庭依旧保留,另增四隅神域交由北极紫微大帝统管。
其余三方亦由南极长生大帝等尊驾分治,诸卿若无异议,政令即刻推行。
堂内死寂无声。
此番雷霆手腕犹如重锤砸下,逼得满堂仙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倘若此时跳出驳斥,无异于以卵击石,这般举措哪里还能置喙。
截教诸众面上顿时漾开笑意,首领执掌权柄,日后便是贵胄之家。
何须再忍气吞声,往日那些苛待岂非转眼成空。
旁支势力此刻早已噤声,遥看殿下群伦缄默不语,瑶池心底愈发焦躁。
竟连个出头挡箭的影儿也寻不着,当真荒谬至极。
她与昊天苦心经营岁月,难道到头来只剩一堆毫无根基的空壳。
六位尊长里昊天沉沦轮回,后土决计不会现身。
东极青华大帝与西极勾陈大帝生死未卜,长生此举分明是趁虚欺人。
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瑶池贝齿深嵌入唇畔,扫视周遭只见众生垂首避讳。
那些皆是昊天倾力栽培的心腹,哪怕根骨浅薄,也因赏识而跃升高位。
转眼竟化作墙头之草,齐齐背叛旧主。
一道迟疑嗓音突兀响起,打破沉闷僵局。
瑶池眼底骤然亮起希冀,尚未来得及分辨来人,心绪已翻江倒海。
终究仍有忠义之士挺身直言,待夫君归位定予厚赏。
视线纷纷投向声源方向,满堂神只同样将注意力集中。
谁料在此风口浪尖,竟还有人敢趟这浑水。
出列之人正是卷帘。
卷帘大将执掌近卫营盘,造诣向来深沉。
早岁仅叩金仙门扉,今朝竟至圆满境界。
往昔西极大战致使躯壳崩裂,仅凭一口气熬过死劫。
百转千回后犹存忠义,此刻正竭力替昊天同瑶池辩白。
他敛衽望向高台,开口直指南极帝君。
天庭本为一体,强行剖作五处只会搅乱章程。
秩序崩坏之际拿什么维系洪荒安稳。
幕僚深感该策弊大于利,伏愿尊驾暂缓颁行。
此外天帝承袭万古权柄,镇守天庭秩序。
此番临凡只为勘破生死迷障。
轮回往复必有还期,这般关乎洪荒的决断岂能仓促落槌。
理应静候旧主归返再做周详推演,天庭事务本该交由王母裁量。
瑶池袖中暗扣玉珏,目光如电直射台下。
趁主上远游之际妄图染指天庭,这般僭越行径未免太过猖狂。
昔日旧尊为护洪荒殒身陨命。
今朝渡劫未归,阁下竟急于插手权柄。
莫非真不虑洪荒万灵脊背发凉,这般做派实在令人齿冷。
循礼面色沉静如水,视线缓缓扫过周遭群僚。
那般审视的神态分明在探问诸神是否还有余力开言。
长队前列的天蓬元帅按捺不住,脚步已然往前挪动半分。
可心底忽地掠过一丝寒意。
深知此刻冒然出列纯属白白送命。
思忖片刻后,冷峻理智终究压下了热血躁动。
他跨越星海步入天庭建制,初衷全凭匡扶洪荒万物。
绝非甘愿效死某一家门阀。
金灵圣母的手段历来昭然若揭,倘若由其执掌天庭,必定顺乎民意。
再者天庭疆域辽阔,拆作五处亦属常态。
更堪忧的是昊天曾遭循礼谋算深陷绝境。
自身若要硬刚敌手,分量显然不足。
洪荒生灵皆指望倚仗,断不可鲁莽行事。
巡视四周确认再无旁人响应后,那人遂收起等待的姿态。
抬手示意下方噤声。
天庭拆分化作五部乃是天道推演结果,绝非出自个人私念。
万物皆循既定轨迹运转。
旁人多费唇舌纯属徒劳。
守好瑶池便是本分,掌管天庭超出她的能力范畴。
闷响骤然炸开。
高台上那道身影倏地攥紧扶手。
坚硬的木质构件顷刻化作齑粉散落膝头。
凤眸中雷霆隐现,狠狠瞪向台下之人。
压抑的火气压抑至极,阁下行事当真越过底线太多。
循礼公然贬损,令瑶池怒不可遏。
身为王母,位次仅逊于昊天,若任人折辱,日后何以统御?这等屈辱,莫非真要逼她独守空宫。
循礼垂眸凝视,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
他随手一挥,示意灵羲搀扶那道 ** 返回本境。
灵羲踏前迈步直趋近前。
瞧见对方动用强权,瑶池当即勃然变色。
她指尖直指来人,连声质问其胆魄,反复搬出道祖敕封的尊号。
卷帘大将瞥见灵羲靠近,当即踏步拦截。
谁知方才迈开双腿,便被对方袍袖轻轻一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灵羲周身迸发混元气息,境界远超对方。
瑶池虽已至大罗极境,此刻却毫无反抗余地。
她挣扎扭动身子,咬紧牙关发出绝望嘶吼。
她未曾料到对方会撕破情面。
任凭修为多高,落入此境便如蝼蚁。
她双目赤红,仰头质问循礼妄断天机的缘由,反复追问大势真谛。
循礼抬手默许随从带人退下。
周遭仙佛目睹全程,皆觉心神剧震。
循礼未发一言,仅凭举动便印证无上权威,俨然即是定局所在。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再无半分异心。
古圣早已远遁,这片洪荒天地尽归截教掌控。
纵使玄都与广成子在此,也只得缄口不言。
漫天仙音齐齐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