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像只偷腥的耗子,踮着脚,一点点蹭到林家后院灶台边。她死死攥着手里那个油纸包,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疯狂又怨毒的恨意。半个月的游街、扫街,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男人回家就摔盆砸碗骂她丧门星……这一切,都是林桂香害的!只要把这包“瘟石粉”倒进面缸,林桂香的吃食摊子立马就得砸!吃坏了人,不光生意黄,说不定还得去蹲大牢!她越想越扭曲快意,嘴角咧开,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面缸盖子。
“刘梅,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声冰冷的厉喝,像炸雷般在她身后响起!刘梅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纸包“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魂都飞了——林桂香就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一根结实的烧火棍,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哪有半分睡意?
“敢摸到我家后院下黑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桂香压根没睡踏实。前世刘梅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毒妇,这一世被当众重罚,游街示众丢尽脸面,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林桂香特意留了心眼,和衣而卧。半夜,后院那点细微的撬窗动静,还有土狗不安的低呜,立刻把她惊醒了。她抄起家伙摸出来,正好抓个现行!
刘梅腿肚子转筋,想跑,可林桂香一步跨过来,直接堵死了窄小的后院门,烧火棍“咚”地杵在地上,震得泥地都一颤。
“我……我就是路过!”刘梅慌不择言,脸色惨白地狡辩。
“路过?谁家好人半夜路过别人家灶台,还掀我家面缸盖子?”林桂香气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乡亲们都听听!刘梅往我家吃食里下毒,要出人命了!”
这一嗓子,像冷水滴进热油锅。附近几户人家灯亮了,狗叫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询问声由远及近。刘梅想逃,被林桂香用棍子逼在墙角,动弹不得。
很快,披着衣服的村民举着油灯、马灯围了过来,火光下,地上那个散开的油纸包和洒出的灰色粉末,看得一清二楚。
“老天爷!这是……这是兽医站那‘瘟石粉’?”一个老农惊叫,“这东西牲口吃了都拉稀,她竟想往人吃的面里下?”
“刘梅!你疯了!这是要人命啊!”众人看清后,全都怒了。
刘梅彻底慌了,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嚎撒泼:“不是我!是林桂香陷害我!她故意把东西放这儿冤枉我!”
“我陷害你?”林桂香往前一步,烧火棍指着她鼻子,声音斩钉截铁,“我半夜不睡,就为等你来‘陷害’?这包东西要不是你揣来的,难不成它自己长腿跑进我家后院,还正好摔在你脚边?”
“我能作证!”隔壁张大娘挤进来,气得哆嗦,“我起夜,亲眼看见刘梅鬼鬼祟祟翻进桂香家后院!我还纳闷呢,原来安了这黑心肝!”
人证物证俱在,刘梅的狡辩苍白无力。村民们指着她唾骂,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鄙夷——对入口吃食下手,这是最犯忌讳的缺德事!
林桂香看着她,字字如冰:“上次偷配方,我念在乡亲情分,没把你往死里告。你倒好,变本加厉,敢下毒害人!我儿媳怀着身子,要是误食了,一尸两命,你拿什么赔?你这心,比砒霜还毒!”
这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群情激奋,都要把刘梅扭送公社。最后,是闻讯赶来的王队长和两个民兵,将面如死灰、彻底瘫软的刘梅押走了。
第二天,公社的处置下来了:刘梅蓄意投毒(未遂),性质极其恶劣,判处劳教一年,立即执行。
消息传来,全村拍手称快。林桂香“不好惹、有正气”的名声更加响亮。她的粗粮饼生意非但没受影响,反而因大家对她人品的信任,更加火爆。但林桂香清楚,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她不知道的是,刘梅被押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已为将来埋下了更深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