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后的粗粮饼大获成功,林桂香每天出摊,不到晌午就能卖个精光。人红是非多,这话一点不假。集市上其他卖吃食的摊主,尤其是以前也卖粗粮饼的张婆子,眼里的妒火都快喷出来了。
这天,林桂香照常出摊,刚摆好东西,就感觉气氛不对。往日热情打招呼的老客,眼神有些躲闪;想买饼的生客,被旁边人悄悄拉走,低声说着什么,还朝她这边指指点点。
她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听着。碎语飘进耳朵——“听说加了东西……不然能这么香?”“可不,昨天李寡妇家娃吃了闹肚子……”“料不干净吧……”
谣言!而且来势汹汹!林桂香目光扫向斜对面的张婆子摊位,只见张婆子正跟几个摊主挤眉弄眼,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这时,一个熟客大婶犹豫着走过来,低声问:“桂香啊,你这饼子……真没问题吧?咋有人说……”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桂香放下手里的活计,挺直腰板,声音清晰又镇定:“婶子,我林桂香做的饼,用的每一粒粮、每一滴油,都来得堂堂正正。我的手艺,是费工夫筛面、揉面、醒面、慢火烘出来的,图的是个良心钱。有人红眼病犯了,背地里嚼蛆,我管不着。但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她声音陡然提高,确保半个集市都能听见:“谁说我饼子不干净,加了歪东西,站出来!拿证据!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就是坏我名声,断我活路!”
众人被她气势所慑,一时安静。张婆子见状,干脆跳出来,叉腰喊道:“林桂香,你凶什么凶!没做亏心事,怕人说?你那饼子闻着就不对!谁知道你背地里加了啥?大家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她几个同伙也跟着起哄。
“对!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料?”
“就是,心里没鬼,就亮出来!”
林桂香看着她们,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和了然。她早防着这一手。不慌不忙,从独轮车下层,搬出一个敞口的布袋,里面是她筛好的粗细混合面粉,又拿出一个小罐,里面是自家磨的椒盐,还有一个瓶子,是凉开水。
“大家都看清楚了!”林桂香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摊前,“面粉,粮站买的,我筛了三遍!椒盐,自家花椒炕香磨的!水,井里打的!我做饼,从头到尾,就这几样!哪样见不得人?哪样是‘歪东西’?”
她拿起一个饼,当众掰开,露出里面绵软均匀的瓤:“我敢掰开看,你们敢吗?张婆子,你那饼子,敢不敢也掰开,让大家看看里面是啥样?是不是掺了糖精,还是用了发霉的底子面?”
张婆子脸色一变,她家饼子啥样自己清楚,硬得能砸狗,根本不敢掰。
林桂香趁热打铁,拿起半个饼,大口吃下,然后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我儿媳怀着身子,天天吃我做的饼!我要是用了不干净的东西,先害的是我自家人!今天,我林桂香把话撂这,谁再敢空口白牙污蔑我,我立马拉他去公社,找李干部评理!看看污蔑破坏个体户经营,是个什么罪过!”
她话音铿锵,证据确凿,行动坦然。先前被谣言蛊惑的人,纷纷露出恍然和愧疚的神色。那个熟客大婶第一个上前:“桂香,婶子信你!给我来五个!”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
张婆子几人被晾在一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无人理会。张婆子儿媳混在人群里,趁乱想抓把土撒向林桂香的饼筐,手刚动,就被一直留意的林桂香一把攥住手腕!
“干什么?人赃并获,还想使坏?”林桂香厉喝。
那媳妇吓得尖叫,手里土撒了一地。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好哇!原来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还想栽赃!”
“太缺德了!自己生意不好,就来祸害别人!”
“送她们去市管所!”
张婆子彻底慌了,还想狡辩,人群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集市管理处的老孙带着人过来了。问明情况,人证物证面前,老孙当场严厉训斥了张婆子一行,责令她们写下保证书,再犯就驱逐出集市。
张婆子一行灰头土脸,在众人唾骂声中狼狈收摊。经此一役,林桂香“手艺硬、人正派”的名声彻底打响,生意比以前更稳固。但她知道,明的敌人倒了,暗处的黑手,恐怕刚刚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