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看起来有点不太情愿。”
“没有。”程理闻言急忙摆了摆手，他其实一直在琢磨朝突然来找他的原因。
地球的意志亲自现身，总不会只是为了帮他应付室友吧？
但王小明他们几个就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他实在不方便直接开口问这位身份特殊的“阿姨”。
他只能把疑问暂时压回肚子里。
“那我们走吧。”朝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迈开了步子，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带着程理离开城南大学。
程理见状，赶紧对王小明他们又说了句“抱歉啊，下次一定”，就匆匆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王小明摸着下巴，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那个自称程理“远房亲戚”的白发女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他非常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见过这张脸，对方的气质和打扮也明显不是他平时能接触到的那类人。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还有那句“这都是你们应得的”，现在仔细琢磨琢磨。
好像也不仅仅是指补偿他们聚餐费那么简单，总感觉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似的。
王小明甩了甩头，也许是自己最近熬夜打游戏太多，神经过敏了？
他确认自己没见过。
“燕子，发什么呆呢？”王小明收回视线，发现旁边的燕子也盯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啊？”燕子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程理那个阿姨，看着挺亲切的，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对吧对吧！”番茄突然插话，同样很惊讶，“我也有这种感觉！费伦也说觉得有点眼熟！”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紫发女孩，费伦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确认。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看见漂亮阿姨就觉得亲切是吧？”王小明打断了这莫名开始的“认亲大会”。
他举起手里那叠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抖了抖，发出悦耳的哗啦声，脸上瞬间多云转晴，“想那么多干嘛！走了走了！”
他率先朝校门方向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有钱就是任性”的豪横。
扮演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偶尔为了一顿烤肉而兴奋，为了点零花钱而窃喜。
这种简单又热闹的生活，对王小明来说，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
另一边，程理跟在朝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城南大学熙熙攘攘的校区，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
正午的阳光被茂密的梧桐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柏油路面上，也落在朝那顶黑色遮阳帽和程理冰蓝色的发梢上。
周围一下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蝉鸣和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
这份寂静让程理有点不自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朝。
对方只是安静地走着，似乎很享受这夏日午后的宁静，侧脸在树荫的斑驳光影里显得柔和而沉静。
程理憋不住了。
他快走两步，和朝并肩，侧过头看向她：“朝，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担心我之前打怪兽受的伤，或者能量没恢复什么的，真的没关系！你看，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活蹦乱跳的！”
说着，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挥了挥胳膊，仿佛之前的力竭昏迷和生死战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动作自然地伸向程理的头顶。
朝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有些凌乱的冰蓝色碎发，将几缕翘起的发丝捋顺。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怜惜道：“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拼到那种程度，能量耗尽，差点就……”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那份关切和隐约的后怕，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递给了程理。
“保护好大家，这本来就是奥特战士的职责。”程理回答得很快，语气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为了保护他人而拼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都是刻在光之国战士骨子里的东西。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根本不需要犹豫或者觉得值得夸耀。
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模样，朝眼里的无奈更深了。
她收回手，重新迈步往前走。
“说起来，”她换了个话题，“你平时生活上，好像不算太宽裕吧？”
“刚才我给那些孩子钱的时候……”她稍稍停顿，侧眸看了程理一眼，“你好像也有一点点羡慕吧？”
“是有一点点，”程理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朝给的现金，还有那手机屏幕上惊人的余额，冲击力确实不小，他就算再迟钝也能直观感受到“富有”和“自己”之间的差距。
但他随即又挺直了背，认真补充道，“不过我真的不算特别缺钱！便利店打工的工资够我吃饭和交房租了。”
他努力想证明自己过得挺好，不需要额外的资助。
朝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大却似乎什么都能掏出来的手提包里，取出了厚厚一沓用白色纸条捆好的百元钞票。
那厚度，目测比刚才给王小明的要多得多。
她将钱递到程理面前：“这些是给你的。”
“你保护了这座城市，保护了很多人，这是你应得的。”
“如果不够用，或者有什么想买的，随时可以再来找我。”
程理看着递到眼皮底下的那沓钱，愣了一下。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崭新的钞票边缘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脸上的轻松和不好意思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带着严肃的认真神色。
他抬起头，直视着朝，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朝。”
“不喜欢吗？”朝没有坚持，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又把钱收回了手提包里。
她看着程理，眼神温和，似乎真的只是在确认他的喜好。
她只是想让他能在这个地球上过得更自在些，不用为了一日三餐和房租发愁。
能像个普通年轻人一样，去体验那些他或许会感兴趣的事物。
“不是不喜欢。”程理赶紧解释，他怕朝误会，抓了抓头发，组织着语言，“朝，我做那些事——保护大家，打怪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是发自内心的。”
“这就像……就像呼吸，就像看到有人摔倒会去扶一样，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责任。”
他努力想把自己的理念表达清楚，“如果收了你的钱，那感觉就变了，好像变成了一种……交易。我的奥特精神不允许我这样。”
“我是不会收取钱财的。”
他说这话时，表情格外认真，甚至有点执拗，那是属于光之国战士的、不容玷污的纯粹信念。
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忽然轻轻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悦，更像是看到自家孩子坚持着某些可爱的原则时，那种既觉得无奈又忍不住欣赏的笑意。
“……拿你没办法。”她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提钱的事。
她抬起头，微微歪着脑袋，语气变得像在哄孩子：“那，作为感谢，我请你一起玩一会儿，总可以吧？”
“今天下午你有空吗？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她顺着程理的话，给出了一个他更容易接受的提议。
“玩？”程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那点严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投向林荫道尽头隐约传来的欢快音乐和喧哗声。
那里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综合性游乐场，巨大的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像银色巨蛇般蜿蜒。
他脸上浮现出一点渴望，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游乐场……可以吗？我其实一直想去看看。”
他说完，有点忐忑地看着朝，生怕这个提议太孩子气，或者太麻烦对方。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个地方了，每次路过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尖叫，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设施和奔跑的孩子，他也想去玩。
之前有想约乌鹭亨子一起，但对方对人多热闹的地方敬而远之，他也就没好意思提。
至于王小明他们，程理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对这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感兴趣。
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个充满欢乐喧嚣的彩色世界。
她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当然可以。”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还故意用略带催促的语气反问：“那你还在等什么呢？”
“太好了！”程理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像个终于得到许可去春游的小学生。
他差点就要像放学时那样直接跑起来，但脚步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刹住。
回过头，看着依旧不紧不慢走着的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然后放慢脚步，老老实实地走回她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虽然心里雀跃得恨不得飞过去。
天空的意志，就这样带着一个内心年龄可能只有地球小学生水平、外表是大学生的外星来客，走进了那座充满尖叫与欢笑的童话城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程理来说恐怕是他最开心的时间了。
他拉着朝，几乎把游乐场里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在碰碰车场里，他开着蓝色的小车，一脸认真地试图用各种角度去“撞”朝开的红色小车。
结果因为技术太菜，反而被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围追堵截，撞得晕头转向，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坐过山车时，当列车爬升到最高点然后猛地下坠，周围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尖叫，程理却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强风扑面。
他兴奋地举起双手，发出一声舒畅的“哇——”，下来后还意犹未尽地跟朝比划刚才看到的城市全景。
最让朝感到放松的，是程理不知怎么就和游乐场里一群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打成了一片。
孩子们似乎也格外喜欢这个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大哥哥，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朝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这一幕，看着程理在孩子们中间那毫无隔阂、纯粹快乐的样子。
看着夕阳的金色余晖洒在他身上，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缓慢起来，她一直隐隐绷紧的心弦，也悄然松弛了许多。
趁着程理被几个孩子拉着去玩套圈游戏的间隙，朝习惯性地想看看网络上关于前几天“奥特曼”事件的最新舆论风向。
可当她点开几个常用的社交平台和新闻网站，手指滑动屏幕，浏览着最新的相关话题和讨论时，她嘴角那抹因愉悦而出现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质疑的声音开始大量出现。
“真就那么巧？怪兽出现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出现？该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体型那么大，破坏了多少公共设施？造成的经济损失谁赔？就一句保护我们就完了？”
“谁知道那玩意儿是外星人还是什么实验产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懂不懂？”
“他打架的时候考虑过附近居民的安全吗？这叫保护？”
“视频都模糊不清，谁知道是不是特效？现在AI合成技术这么发达。”
“万一他打输了怎么办？怪兽把我们全灭了？把人类命运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星生物身上，太可笑了！”
“建议有关部门介入调查，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和弱点，必要时应予以控制或驱逐。”
……
一条条刺目的评论滑过眼帘，其中不乏一些看似“理性分析”，实则充满恶意揣测和煽动性的话语。
点赞和转发数还不低。
虽然支持感激的声音依然存在，甚至可能还是多数，但那些尖锐，甚至敌视的言论，像浑浊的泥水，迅速污染了原本还算清朗的舆论池。
更让她皱眉的是，一些颇具影响力的媒体账号和所谓的“专家”，也开始发表一些态度暧昧、引导质疑的文章。
新闻的三要素被他们丢的一干二净，正向的舆论被负面引导的舆论碾压了。
朝没想到，人类的忘性这么大，或者说，恶意滋生得这么快。
距离那场危机解除才过去多久？
程理拼上一切，几乎耗尽能量才守护下来的城市和人们，转头就开始用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他。
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望。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半蹲着，脸上还带着开心笑容的程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锁屏，将手机放回手提包。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霾从未出现过。
她不能让那些污糟的东西影响他，至少现在不行。
这时，程理手里拿着两支刚买的冰棍，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朝！给你这个！”他将其中一支冰棍递过来，笑得毫无阴霾，“玩累了吃这个最舒服了！”
朝接过还冒着丝丝凉气的冰棍，塑料包装上凝结着小水珠。
她看着程理迫不及待地撕开自己那支的包装纸，咔嚓咬下一大口，然后被冰得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叹息，心里的那股郁气似乎也被这简单的快乐冲淡了些许。
“还剩最后一个摩天轮，天快黑了，要坐吗？据说晚上的景色很不错。”
她指了指游乐场中央那座缓缓转动的巨大摩天轮，此刻，轮毂上的彩灯已经逐一点亮，在渐暗的天色中勾勒出璀璨的光环。
“当然要！”程理立刻点头，嘴里还含着冰棍，说话有点含糊，但态度坚决。
来游乐场不坐摩天轮，就像吃泡面不加肠，是没有灵魂的！
两人排队上了摩天轮。
狭窄的轿厢缓缓上升，城市华灯初上的景色在脚下逐渐铺展开来。
程理趴在玻璃窗前，睁大眼睛看着外面越来越广阔的夜景，嘴里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的惊叹。
朝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背靠着轿厢壁，目光落在程理被窗外流光映亮的侧脸上。
轿厢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下方城市的光偶尔流转进来。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和远处模糊的喧嚣。
朝看着程理全然沉浸在新奇体验中的背影，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文字。
他这么努力，这么纯粹地想要保护这里，保护这些……或许并不值得他如此付出的人类。
她犹豫着，几次想开口，又忍了回去。
但最终，那份担忧还是压过了其他。
她不想看到他某一天被伤害时，露出茫然又难过的表情。
“小理，”朝轻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理闻声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好奇。
“你是怎么看人类的？”她问。
程理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朝会突然问这个。
他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人类很可爱啊。”
“他们会费好大的力气，修一个那么高的轨道，只为了把自己送到高处再猛地丢下来，就为了体验那种吓一跳的感觉。”
“还会花钱建一个黑漆漆、摆满吓人东西的小屋子，然后自己花钱买票进去，让别人来吓自己。”
“发现自己又在这个世界上平安度过了一年，会很高兴地蛋糕来庆祝，然后发现吃多了蛋糕自己变胖了，又会很积极地跑去健身。”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觉得人类这些行为充满了矛盾又生机勃勃的趣味。
“是吗？”朝轻轻重复了一句。
作为地球的意志，她见证过这片土地上太多的兴衰更迭，人性的光辉与晦暗她都看在眼里。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种族远非程理所见的这般单纯可爱。
沉默了片刻，摩天轮轿厢微微晃动了一下，已经接近最高点。
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天际染成绚烂的橙红与绛紫。
光芒透过玻璃，恰好落在程理的脸上，给他专注的神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就在这光影交汇的静谧时刻，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但是程理，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这个世界的人类，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因为恐惧、因为不理解、因为利益，而伤害到你，否定你付出的一切，甚至……想要驱赶你离开。”
程理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看着朝。
轿厢里的光线随着上升而变幻，朝的脸隐在面纱和渐浓的暮色阴影中，看不真切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凝重。
他消化着朝的话，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只是静静地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被夕阳和初上灯火点缀得璀璨的城市：“……如果那真的是人类经过思考后，自己做出的选择的话，我会接受。”
“但在他们做出选择，真正驱赶我之前……”
“我还是会保护好他们的。”
“埃葵斯……”朝忍不住呼唤了他的名字，“你就那么喜欢人类吗？”
她想知道，奥特曼这种存在，为何会对人类如此执着，甚至到了近乎“溺爱”的地步。
明明他们已经见识过这个种族那么多的阴暗面。
程理没有直接回答“喜欢”或“不喜欢”。
他微微垂下眼睫，像是在回忆什么。
几秒后，他才重新抬眼：“杰克前辈……曾经告诉过我：要喜欢人类，就不能只看到人类光明美好的一面，也要看到他们黑暗、复杂甚至丑陋的一面。”
“人类心中的光与暗的力量，都是无限大的，他们的缺点，可能多得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数不清。”
他目光投向玻璃窗外，那里，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远山，深蓝色的夜幕开始真正降临，几颗早熟的星星悄然浮现。
“但是……一旦太阳升起，光芒降临，所有的星星，就都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再次看向朝，脸上露出无比坦然的笑容：“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我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理解他们。”
“很多事情，他们的想法，他们的选择，我都不太明白。”
他想着店长夫妇，想着乌鹭亨子，还有大学室友与那些孩子们。
“可是，虽然不能完全理解……”程理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想保护他们。”
“想看到太阳升起后，星星消失，只剩下光芒的样子。这大概就是我想做的。”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摩天轮恰好攀升到了最高点。
轿厢微微一顿，悬停在了城市的顶端。
窗外，夕阳最后的金色余晖如同最华丽的舞台追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程理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一瞬间，朝仿佛产生了错觉，在程理那带着少年气的人类形态的身影之后。
她隐约看到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巍峨的银色身影，与他重叠在一起。
那身影肃穆，庄严，胸膛蓝色的计时器仿佛与天边的霞光一同呼吸闪烁。
那光芒与程理眼中此刻的澄澈与坚定，如出一辙。
但这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太阳的光芒消失。
摩天轮再次启动，开始缓缓下行，带着他们离开那光辉的顶点，沉入下方城市愈发璀璨、却也愈发深邃的人造灯海之中。
轿厢内重新被昏暗笼罩，只有远处摩天轮轴心闪烁的彩灯和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刚刚那片刻被夕阳笼罩的温暖与辉煌，仿佛只是一个短暂而虚幻的梦境。
黑暗重新包裹了小小的空间。
程理似乎也察觉到光线变暗，他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想要取出手机照明。
奥特曼也是需要一点光才能看清东西的嘛。
就在这时，坐在他对面的朝，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还有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紧接着，在程理惊讶的目光中，朝的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像月光，又像最上等的珍珠温润的光泽，悄无声息地驱散了轿厢内的黑暗，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光芒映亮了朝，也映亮了程理瞪大的眼睛。
“程理，”朝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比平时更加空灵，“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pS：我去，评分一波从5.8飞升6.1了，四个五星好评都能这么飞升了，那我今天直接必须给你们多更点
多来点多来点，我已经准备好发送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