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来了新的生命。”
只见在他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一根约莫人类小臂长短,银白色的金属装置,如同从隐形状态解除般凭空出现。
埃葵斯奥特曼的双眼瞬间睁大了一圈,他几乎是惊呼出声:“这是……生命固化装置!”
他当然认得这个!
在光之国,在宇宙警备队和银十字军的资料里,在关于希卡利博士的伟大贡献列表中,这个装置的形象和意义被反复提及。
它不仅仅是希卡利智慧与技艺的结晶,更是“生命”与“希望”的代名词,是能让逝者复苏,重伤痊愈的奇迹之物!
惊喜如同电流般掠过埃葵斯的意识,但他随即想起了朝那特殊的状态——
她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生命体,而是这颗星球的天空意志,是一种庞大而独特的知性存在。
普通的生命固化装置,真的能对这样的存在生效吗?
“希卡利博士!” 埃葵斯上前半步,紧紧盯着那悬浮的生命固化装置,“生命固化装置……它可以拯救像朝这样的星球意志吗?”
“原本的通用型号,确实很难直接作用于这种与星球本身紧密绑定,形态和存在方式都迥异于常规生命的意志体。”
希卡利似乎早就在等着他这个问题。
“阿柏星的悲剧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如何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阿柏星本身也是具有高度知性的星球生命,常规的生命固化技术对它无能为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手指在那悬浮的生命固化装置表面几个隐秘的位置轻轻点触了几下。
随着他的动作,那装置两端的蓝色能量核心骤然明亮了几分。
“因此,我对生命固化装置进行了一系列的专项改进和扩展。” 希卡利奥特曼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那是属于顶尖科学家对自己成果的绝对信心。
“尤其是针对星球意志、庞大能量生命体、概念性存在等特殊形式的生命或损伤,开发了特定的适配与修复协议。”
他将那已经启动预热,散发出越来越强生命波动的银色装置举高了一些,让它沐浴在最后的夕阳余晖中,装置本身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现在,它可以做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希卡利奥特曼按下了装置侧面的按钮。
劈瓦————
一声鸣响传来。
紧接着,以那高举的生命固化装置为核心,一圈肉眼可见,混合着纯净的乳白色与温暖虹彩色的光环猛地扩散开来!
那光环扫过埃葵斯和希卡利,扫过不远处好奇望过来的赛罗,泽塔和泰迦,扫过整个废墟般的战场。
并且继续向着更远处,向着城市的方向,向着地平线的尽头无限延伸!
在这光环扫过的瞬间,埃葵斯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与朝紧密相连的部分,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共鸣与悸动!
仿佛干涸的大地感应到了甘霖的前兆,仿佛迷失的灵魂听到了归家的呼唤。
而他胸口的蓝色计时器,一点极其微弱属于朝的意识柔光,也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奇迹正以最朴实无华的方式上演。
城市边缘,那些因怪兽袭击而倒塌,化为废墟的楼宇残骸中,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水泥块仿佛被一双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
碎裂的砖石自行拼合,断裂的梁柱重新对接,焦黑的墙壁褪去伤痕,露出原本的颜色。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栋栋完好如初的建筑重新矗立起来,窗户玻璃映照着夕阳,阳台上甚至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衣物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街道上,那些被冲击波掀翻,挤压成废铁的汽车,外壳如同快镜头下的花朵绽放般舒展。
变形的车门弹开,瘪下的轮胎重新充盈,发动机盖下传来熟悉的怠速声,仿佛它们从未受过伤害。
更令人屏息的是“生命”的回归。
在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街角,在倒塌的瓦砾缝隙间,在原本已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焦土上,柔和的光粒如同萤火虫般从虚空中浮现。
光粒交织,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是那些在袭击中不幸丧生的人们。
他们先是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维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他们惊异地低下头,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触摸着脸颊,确认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完整与温暖。
轻微的抽气声,不可置信的低语,最终汇成劫后余生的哽咽与喜极而泣的拥抱,开始在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上蔓延开来。
重伤者身上的伤口在光芒中止血,愈合,只留下健康的皮肤。
昏迷的人眼皮颤动,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亲人激动无比的脸庞。
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却又不是简单的复原,就像是刷新了一样。
而在这宏大治愈场景的中心,埃葵斯奥特曼的感受最为直接和深刻。
当那光环扫过他身体的瞬间,他首先感到的是仿佛浸泡在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塔的余晖中。
紧接着,他胸口的蓝色计时器里,那股一直与他紧密相连的灵魂,猛地变得充满了活力!
“这是……朝?”埃葵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乳白色的眼灯惊讶地睁大。
他能感觉到,那个被他小心翼翼纳入自己生命循环的虚弱灵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着。
就在他怔怔感受这变化时,异象发生了。
一点淡金色光晕,从他胸前计时器的核心处渗透出来,起初只有指尖大小,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朦胧的光团。
光团脱离了他的躯体,悬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中,如同心脏在搏动。
光芒逐渐内敛,勾勒出一个人类女性大小的轮廓。
最后,光芒完全收敛,显露出朝完整的身姿。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如同承载了整片晴空般的眼眸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随后焦距凝聚,看清了周围——
焦黑但正在恢复的大地,远处重生的城市,近处几位巨人,以及……眼前正呆呆“看”着自己的埃葵斯。
她惊奇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充盈澎湃远超从前的力量。
接着,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埃葵斯。
埃葵斯奥特曼此刻的模样,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精彩”。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担忧,自责,战斗的疲惫,都被眼前这真实到不真实的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心灵。
他想做点什么,想说点什么,但喜悦和如释重负感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让他那简单的思维处理器有点过载——
他想哭,他又想笑,想放声大喊,想绕着地球飞上几圈来表达这种开心。
最终,所有的冲动都化作了笨拙的肢体语言。
他右手抬起一点,指尖对着朝的方向微微动了动,仿佛想碰触,又闪电般地缩回,生怕这只是个幻觉,轻轻一碰就碎了。
朝看着他这副想靠近又不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憨憨样子,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阴霾也瞬间被阳光驱散。
她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
没有任何犹豫,她的身躯向前飘动,张开双臂,径直“撞”进了埃葵斯那脸庞前——
以她的人类体型,当然无法真正“抱住”埃葵斯的头。
这个动作更像她主动将自己贴在了埃葵斯额头附近。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积蓄已久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嗯!” 埃葵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这次不再犹豫,像是捧起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般,伸出手掌,轻轻合拢,将朝托在了掌心。
朝顺势在他的掌心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仰起头看着埃葵斯。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朝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他意识深处,两人最后对话时的情景。
她轻声问道:“你可以……再叫我一声……妈妈吗?”
这个问题让埃葵斯愣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
他没有任何纠结或羞涩,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无比认真回答道:“朝是最好的妈妈!”
这毫不犹豫的回答,反而让朝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她怔了怔,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微微的讶然,随即,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涌了上来,将她整个淹没。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被全心全意依赖和认可的幸福感深深吸入心中。
然后,她回应道:“嗯!”
短暂的温馨互动后,朝从埃葵斯的掌心中飘起,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位静静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蓝色巨人——
希卡利奥特曼。
一种莫名强烈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击中了朝的心脏。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记忆都无法追溯的源头,她就曾见过这样的身影,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最终却自动凝结成一句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称呼:“谢谢你……阿光。”
pS:希卡利:孩子们,我的生命固化装置自带敌我识别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