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钟楼顶端的青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陆歌盘腿坐在冰冷的铜板上，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他意念一沉，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层层铺开。
密密麻麻的词条库存里，绝大多数都是用来打底的白色垃圾和蓝色过渡品。陆歌的目光迅速掠过【肌肉强化】、【嗜血狂热】这些战斗增益。
给灵王送快递，送这些玩意儿纯属扯淡。
那位维系三界平衡的旧神，现在就是个被封印在琥珀水晶里的活体手办。就算给他贴个【越战越勇】，一个没有手脚的残躯，难道还能跳出水晶棺材拿头去撞人？
“必须得对症下药。”
陆歌摸着下巴，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死神世界的隐藏设定。
百万年前，五大贵族的始祖为了创造生死轮回的新世界，联手偷袭了灵王。他们不仅剥夺了灵王的自由，还残忍地削去了他的四肢，挖出了他的心脏和各种器官。
现在的灵王，只剩下一具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残破躯干。
“缺什么，咱就补什么。断了手脚，那就让他重新长出来。”
陆歌的视线停留在词条仓库最下方，那个散发着华贵紫色光晕的图标上。
这是他在现世废墟里，硬扛基力安虚闪后，在怪堆里摸尸融合出来的高级存货。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当第二条命用。
【词条名称：超速断肢再生（紫）】
【词条说明：提取自虚圈高阶生物的本源愈合能力。只要灵魂尚未彻底消散，肉体受到任何断肢、粉碎性创伤，皆可消耗灵力进行高速重组与再生。】
陆歌看着这行说明，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就是你了。”
灵王老爷子体内别的不多，就是灵力多得能填满几个太平洋。只要把这个词条打进去，靠着他那无穷无尽的灵力底蕴，长出个手脚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到这儿，陆歌不再犹豫。
“系统，锁定目标：灵王宫。准备投射词条。”
【叮！指令接收。词条已就绪，请宿主提供精准的空间感知坐标。】
陆歌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高处清冷的空气。
他闭上双眼，将体内的【五感强化（蓝）】催动到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听觉、嗅觉、触觉被瞬间屏蔽。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对灵压的感知上。陆歌的意识仿佛化作一根无形的探针，顺着钟楼的尖端笔直向上刺去。
穿透静灵庭的夜空。
穿透厚重的云层。
那道由七十二层高阶鬼道构筑的王族结界，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天穹之上。结界表面流转着刺目的金色符文，散发着排斥一切外来者的霸道威严。
“真够严实的。”
陆歌的意识在结界边缘徘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果靠肉身硬闯，或者释放鬼道攻击，这七十二层结界会瞬间将他绞杀成虚无。但【虚空投射】的法则，走的是不属于这个三维世界的虚数空间。
不需要打破门，只需要找到门后的那个坐标。
陆歌咬紧牙关，意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顺着结界的缝隙努力向上攀爬。
轰！
就在他的感知突破最后一层结界屏障的刹那，一股古老、浩瀚、却又死气沉沉的庞大灵压，如同冰冷的海啸般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这股灵压没有丝毫攻击性，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深处，像是一颗熄灭了亿万年的太阳。虽然失去了温度，但那股维系整个世界运转的厚重感，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找到了。这大得离谱的灵压锚点，除了那位没手没脚的旧神，还能是谁。”
陆歌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系统！发动【虚空投射（紫）】！”
【坐标已锁定。空间通道开启，开始投射！】
话音刚落，那团悬浮在系统仓库里的紫色光晕，瞬间在陆歌的掌心具象化。
这团紫光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剧烈扭曲起来。它仿佛不属于这个现世，边缘闪烁着漆黑的空间裂缝。
“去吧！去把这摊死水给我彻底搅浑！”
陆歌低吼一声，右手猛地向上托起。
嗖——！
紫色光团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流光，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冲天而起。它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也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在离开陆歌掌心的零点一秒内，这道流光直接遁入了无法被观测的虚数空间。
它像个幽灵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静灵庭的夜空。
第一层结界。穿透。
第三十层结界。穿透。
第七十二层王族结界。依旧像穿过空气一般，毫无波澜地渗透了过去。
那些足以抹杀队长级死神的防御机制，甚至连最基础的警报都没能触发。任由这道携带了虚圈再生法则的紫色光芒，消失在虚空的最深处。
“呼……呼……”
光芒离手的瞬间，陆歌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里的最后一滴力气。
双腿一软，他整个人重重地靠在钟楼的青砖墙壁上。冰冷的砖面贴着后背，却无法驱散他体内涌起的虚脱感。
“真要命……跨维度送外卖的代价也太离谱了。”
陆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死霸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来回穿刺，那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后遗症。
跨越维度、穿透七十二层结界进行定向投射。
这种神仙级别的操作，对体能的压榨远超陆歌的预料。要不是有【不动如山】和【钢皮】提供的雄厚底蕴撑着，刚才那一下，就能直接把他的灵体给榨干成一具干尸。
他顺着墙壁滑坐下来，背靠着铜钟，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远处的静灵庭街道上，依然火光冲天。黑崎一护和更木剑八的灵压碰撞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陆歌现在连看戏的心思都没了。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呼吸沉重。
“快递送出去了。到底能不能签收，就看系统这服务质量靠不靠谱了。”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时间在死寂的钟楼顶端被无限拉长。
陆歌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虚空。
没有天地变色。没有灵气倒灌。更没有想象中神明苏醒时该有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动静。
夜空依旧深邃平静，连一颗星星都没亮起。灵王宫的方向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墓，仿佛刚才投射出去的紫装只是一个幻觉。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陆歌咬着后槽牙，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反应？”
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难道是因为灵王被封印得太死，连系统法则都无法渗透进那块琥珀水晶里？还是说，那位旧神连吸收词条的潜意识都彻底丧失了？
“真亏大了。白白搭进去一个顶级的紫装恢复词条，还差点把我自己榨干。”
陆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看来这高维打击的路线行不通，还得想别的办法去给蓝染找点乐子。”
他转过身，准备顺着钟楼的楼梯爬下去找个地方睡一觉。
等了足足三分钟，天空毫无动静。就在陆歌以为投射失败，暗骂自己浪费了一个紫装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弹出一道刺目的金色提示框：【叮！目标“灵王”已成功接收词条！好感度强制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