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调侃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闯荡。
趴在后方碎石堆里的一兵卫，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挡在水晶棺前的那个黑发背影。
八番队的三席？
这小子不要命了！那可是能把零番队全员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友哈巴赫并没有因为这句轻蔑的烂话而暴怒。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冰蓝色光剑。
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刚才还翻滚的杀机竟然一点点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绝对理智与冷漠。
“供应商？”
友哈巴赫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原本重叠的瞳孔开始疯狂旋转。一分二，二分四。血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树根，瞬间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白。
全知全能，火力全开。
这一刻，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友哈巴赫的视界里轰然坍塌。
他看到了无数条发光的丝线，那是代表着未来的分支。他要在这浩如烟海的因果律中，把眼前这个屡次打破他计划的虫子，彻彻底底地挖出来。
找他的弱点，看他的底牌，捏碎他的未来！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友哈巴赫冷冷出声。
无形的窥探法则化作实质的压迫感，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直刺陆歌的眉心。
陆歌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体内的系统法则在瞬间做出了强悍的反击。
【叮！检测到高维因果律强行窥探！】
【神话级词条：虚妄免疫（金）已自动激活！法则护盾已展开！】
璀璨的金光在陆歌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这道金光化作一面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将友哈巴赫探过来的那些因果丝线，硬生生切成了漫天碎屑。
空气中爆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玻璃崩裂声。
“挡住了？”
友哈巴赫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那双重瞳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眼角甚至崩裂出两道细微的血丝。这是他觉醒全知全能以来，第一次在窥探他人未来时遭到反噬。
这具血肉之躯，竟然被一层比世界本源还要古老的法则死死包裹着。
“有意思。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吗！”
友哈巴赫不仅没有后退，眼底的疯狂反而燃烧到了顶点。
他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灭却师灵压，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全数灌注进那双血红的重瞳之中。他今天就算拼着眼睛受伤，也要撕开这层碍眼的伪装。
“给我碎！”
轰！
灵王大内的高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在友哈巴赫不计代价的强行穿透下，那层金色的法则护盾终于被撕开了一条微乎其微的裂缝。
就这一丝裂缝。
友哈巴赫的视界穿透了死神世界的维度迷雾。他越过了那层古铜色的躯壳，直接看进了陆歌灵魂的最深处。
他没有看到未来。
他看到了一抹不属于三界、不属于死神与虚的奇异灵魂印记。那是一个来自遥远彼岸、完全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的陌生本源。
友哈巴赫眼中的红芒渐渐收敛。
他抬起手，随意地擦去眼角的血迹。那张威严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恍然大悟的冰冷笑意。
“原来如此。”
友哈巴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难怪我的未来里没有你。难怪你能无视圣别，强行治愈这具残骸。”
他提着光剑，一步步走上青石台阶。
“护廷十三队，八番队三席？这种可笑的身份，不过是你披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层伪装皮囊罢了。”
陆歌双手插在裤兜里，面不改色。
“大胡子，偷看别人户口本可是要交罚款的。你这视力看着不太行啊，都流血了，要不要我给你点两滴眼药水？”
友哈巴赫没有理会陆歌的垃圾话。
他停在距离陆歌不到五步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酷弧度。
“陆歌？不。这来自异界的孤魂，我看到了你的本源。”
友哈巴赫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审判的法槌。
“你来得太慢了，白石。”
听到这个久违的真名，陆歌插在裤兜里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不可抑制地微缩了一下。
这老怪物！
全知全能的威力的确不讲理。竟然能硬生生透过【虚妄免疫（金）】的防线，从灵魂最深处挖出他穿越前的真名。
这还是陆歌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人当面扒掉底裤。
但他脸上的散漫笑意连半秒钟都没停滞。
“哟，连我老家的小名都查出来了。你们无形帝国的户籍调查科挺有效率啊。”
陆歌抽出手，摸了摸下巴。
“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打算拿这个去静灵庭举报我偷渡？顺便给我办个遣返手续？”
“遣返？那太便宜你了。”
友哈巴赫冷笑一声。
他已经确认了眼前这个变数的本质。只要不是这片天地的原生法则，就没有资格阻挡他的脚步。既然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就连同灵魂一起抹除干净。
轰！
友哈巴赫不再保留。
他缓缓举起右手的冰蓝色灵子光剑。大殿内游离的所有灵子，像疯了一样朝着剑刃上汇聚。甚至连零番队布下的那些残破结界，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抽干了能量。
光剑的体积迎风暴涨。
冰蓝色的光芒压缩到了极致，颜色变成了深邃的暗蓝。
这股力量太霸道了。
剑刃周围的空间根本无法承载这种维度的灵压，直接粉碎成一片片漆黑的微型黑洞。刺耳的空间哀鸣声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
“这是连世界都能切开的力量！”
趴在地上的二枚屋王悦死死盯着那把光剑，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知道，这一剑下去，别说那个黑发少年，连带着背后的水晶棺和整个大内，都会化为乌有。
陆歌站在原地，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空间切割感。
他体内的【破面级钢皮（紫）】和【不动如山（紫）】自动全功率运转，将那些逸散的空间乱流死死挡在体外。
“老子不过是个送外卖的，你这杀气放得有点过分了吧？”陆歌咧开嘴，露出沾着点灰尘的白牙。
友哈巴赫将手中那把周围环绕着黑洞的光剑高高举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歌，眼底是抹杀一切的冰冷无情。
“异界的变数，就随着这虚假的王座一起消失吧！拔刀吧，这是我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