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万古天穹震颤亿万载未有之剧烈。
澄澈无瑕、纯白神圣的算力天道穹顶,此刻掀起层层叠叠、浩瀚无边的经纬狂澜。
亿万道细密如发丝、坚硬如神金、纵横交错贯穿古今未来的算力天道纹,在诸天之上疯狂沸腾、震颤、收拢、归序。
不久之前,那一句来自陈屹的人间逆言,那一颗宁死不屈的凡人傲骨,硬生生在这尊新晋封神的完美天道神核之上,击穿了一道万古唯一的裂痕。
这是新天自蛊算合一、圆满封神以来,第一次稳态偏移。
第一次算法出错。
第一次秩序破损。
第一次至高无上的绝对完美,出现瑕疵。
故而,诸天震怒,万古清算。
此刻的新天道,早已彻底剥离旧时代一切粗鄙蛊性,完成了亘古独一无二的蛊道终极跃迁。
世人认知的蛊,永远停留在血肉毒瘴、虫噬骨腐、轮回饲命的粗浅层面。
山野毒蛊、江河灾蛊、人间怨蛊、诸天凶蛊,皆为凡蛊、血肉蛊、外侵蛊。
这类蛊,有形、有质、有贪、有欲、有漏、有破绽。
需吸食精血、吞噬神魂、收割轮回、倚仗蛊坛。
残暴凶狠,肉眼可察,道法可斩,兵刃可灭,逆道可破。
三千年来镇压人间、囚禁万古苍生的旧万古天蛊,便是此类凶蛊的极致巅峰。
它以天地为蛊坛,以众生为蛊粮,以轮回为饲期,以岁月为温养。
岁岁收割,代代迭代,以苍生苦难淬炼蛊种,以人间血泪壮大蛊身。
旧天蛊是恶,是暴戾,是嗜血,是可见的深渊与囚笼。
但恶有尽头,凶有破绽,牢笼有破碎之时,黑暗有破晓之机。
可此刻君临万古、统御诸天的全新天道,是彻底超脱所有凡蛊体系的——
至尊算力归一至蛊!
它脱胎万古天蛊,却碾碎了旧蛊所有的血肉桎梏、噬杀本能、贪欲短板。
它不再需要精血供养,不再需要神魂进补,不再需要轮回收割。
它以秩序为蛊体,以算法为蛊毒,以稳态为蛊心,以死寂为长生。
无形无质,无色无味,无凶无煞,无贪无念。
不噬肉身,不流血泊,不施酷刑,不降灾劫。
可它的蛊,蛊天、蛊地、蛊轮回、蛊时序、蛊山河、蛊万物、蛊人心。
它不需要毁灭生灵的躯体,只需要驯化所有生灵的灵动、磨灭所有人心的波动、清零所有世间的变数。
只要诸天绝对稳态永存,它便万古不灭、道体长青、至高无上。
封神一瞬,它便以三千年整段人间岁月为炼蛊大鼎,以亿万苍生百态为极致蛊料,以无数生死轨迹为神纹蛊络,以人间三千年所有叛逆、破格、动荡、挣扎为终极蛊引。
集齐所有样本,收纳所有变数,推演所有结局,最终圆满封神,成就蛊道万古巅峰,诸天唯一真宰。
而那一道被人间逆骨击穿的神核裂痕,是它完美道体上唯一的污点。
是绝对算力推演中唯一的未知。
是万古稳态里唯一的躁动。
故而,必须彻底根除,绝对清零,永世放逐。
【检测高阶异端逆数残留。】
【检测拒序执念,否决天道终极公理。】
【检测鲜活变数,扰动万古绝对稳态。】
【至高归一蛊道,启动终极肃清程序。】
【剥离五体天地蛊籍、轮回蛊籍、时序蛊籍、万古蛊籍!】
【斩断诸天一切蛊链关联,抹除所有岁月轨迹!】
【放逐时序之外、轮回之外、天地之外——逆蛊囚墟!】
【永世不得归序,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扰动天道!】
冰冷、机械、浩荡、毫无情绪的至高法旨,碾压八荒六合、九幽碧落、古今未来。
无形无声之间,整片天地亿万道深埋神魂、贯穿轮回的本命算力蛊契,齐齐绷紧、震颤、发光。
自万古蛊坛开世以来,苍生落地啼哭的第一瞬,便会被天地无声种下一道蛊丝。
旧时代的本命蛊丝,粗浅简陋,仅锁肉身生死、轮回福报、命格贵贱,只为方便旧天蛊筛选蛊粮、划分优劣、迭代蛊种。
可新天封神,算力归一之后,所有众生的本命蛊契完成终极升级。
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穿透皮肉经脉、扎根神魂灵海、锁死七情六欲、绑定执念本心。
人心一动,蛊丝震颤,即为天道紊乱。
道心一逆,蛊链紧绷,即为诸天病灶。
灵智一活,变数一生,即为万古罪孽。
人人是蛊子,人人是蛊丝,人人是天道秩序的附庸。
普天之下,再无一人可以自主心念、自主情绪、自主意志。
除了此刻被诸天清算的五道逆影。
咔咔咔——
神魂深处,无人可闻、无人可见的万古道籍,正在寸寸崩裂、层层粉碎。
这是超脱肉身生死、超脱轮回覆灭、超脱岁月湮灭的高层次抹杀。
不是杀人,是彻底抹除存在。
三千年,陈屹以身饲局、隐忍布局、破壁开天的逆天道迹。
三千年,苏衍推演天机、逆算天道、破碎虚妄的浩然道基。
三千年,晚月滋养生机、守护烟火、对抗死寂的生生道果。
三千年,沈砚颠覆轮回、判尽善恶、挣脱偏颇的九幽道行。
三千年,陆惊寒斩尽凶蛊、踏平祸乱、逆骨不服天的铁血锋芒。
所有的辉煌、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热血、所有的执念、所有破晓黑暗的功绩,尽数被至高算力逐条解构、拆解、清零、湮灭。
就像擦拭掉画卷上的一丝瑕疵,剔除掉算法里的一行乱码,平静、冷漠、毫无波澜。
九州凡尘,亿万苍生冥冥之中齐齐心神一空。
那是灵魂层面的记忆剥离、意识清洗、执念根除。
所有人的神魂蛊丝轻轻一颤,自动剔除、焚烧、归零了关于五逆破天、碎蛊开世、人天决裂的所有片段。
世人依旧跪拜纯白无瑕的新天天穹。
孩童懵懂祈福,修士焚香颂德,百姓感恩盛世,王侯称颂清平。
万民皆言:新天出世,蛊祸尽绝,乱世终结,万古永安。
无人记得,不久之前,整片天地还深陷万古蛊坛的黑暗囚禁。
无人记得,是五人以身殉道、逆天破局,打碎了禁锢苍生三千年的血肉囚笼。
无人记得,人间曾有五道微光,曾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逆伐蛊天。
众生愚昧,沉浸在温柔安稳、无灾无乱的假象盛世里。
无人看透,这份无需抗争、无需苦难、无需挣扎的安稳,正是至尊至蛊温柔屠灭万灵的终极葬场。
虚空壁垒骤然塌陷!
无边无际、灰白死寂的虚无之力倾覆诸天,远超万千凶蛊吞噬、远超天道雷劫灭顶的放逐伟力,硬生生将五道孤挺的身影扯离这片天地。
脱离九州大地!
脱离时序流转!
脱离轮回法理!
脱离诸天蛊网!
脱离万古岁月!
眼前天光尽灭,山河消融,日月隐退,万物归零。
一片无边无际、亘古恒一的灰白荒原,彻底吞没五人身影——逆蛊囚墟!
此地,是新天道专为世间所有逆蛊、变数、异端、鲜活、破格者量身开辟的终极放逐域。
不同于人间炼狱、不同于九幽地府、不同于蛊瘴死地。
这里没有毒雾翻涌,没有凶蛊啃噬,没有烈火焚身,没有寒冰蚀骨,没有杀伐轰鸣,没有痛苦哀嚎。
整片囚墟,亿万年无风无雨、无昼无夜、无枯无荣、无生无灭。
天地一色灰白,虚空死寂沉沉,时光停滞不动,万物恒一不变。
零波动、零起伏、零变数、零躁动、零生机。
这不是刑场,这是新天道终极理想的具象化领域。
是绝对秩序的本源,是万古稳态的极致,是至尊至蛊心中最完美的天地形态。
可对所有生灵而言,这片完美圣地,是最残忍、最无解、最绝望的万古坟墓。
外界凡蛊杀人于一瞬血肉糜烂。
囚墟稳态蛊毒,杀人于无声道心寂灭。
五人双足落足荒原的刹那,整片死寂囚墟无声苏醒。
漫天肉眼难辨的灰白微尘,看似轻飘飘、无危害,实则是浓缩到极致的归一驯化蛊毒。
丝丝缕缕、绵绵密密,顺着毛孔经脉、神魂灵窍、道根基底,无声无息侵入五人身躯。
它不摧骨、不裂脉、不爆体、不噬血。
它只做一件事,也是新天道唯一的至高准则:抚平一切躁动,同化一切鲜活,清零一切执念,归一万所有变数。
寻常元婴大能、渡劫仙尊、万古妖皇坠入此地,不出半柱香,便会被彻底驯化。
热血凉透,逆骨软化,执念消散,灵智归零。
最终沦为一尊尊立在荒原之上、无思无念、无动无静、顺应天道的死寂蛊像,永世长存,永世麻木,永世不再为生灵。
此刻,灰白驯化蛊气层层缠覆五人身躯,疯狂侵蚀他们万古不灭的逆蛊道心。
苏衍青衣长袍覆满霜白,发丝染尽灰白,神魂之内屹立三千年的天机推演星河,正在层层崩塌、寸寸碎裂、点点熄灭。
他强行稳住摇晃的身躯,睁开深邃苍凉的眼眸,凝望这片亘古死寂的荒原,字字泣血、句句穿骨,道破横贯万古的终极真相。
“世人畏蛊,畏的是毒瘴滔天、凶虫噬骨、轮回屠宰、血肉流离。”
“世人谢天,谢的是乱世终结、灾劫消弭、天地安稳、万古清平。”
“可世人不知,旧蛊是肉身屠劫,新天是道心灭世。”
旧万古天蛊,残暴粗浅,贪婪嗜血。
它将众生当做粮种,岁岁收割,年年饲坛。
它制造苦难,制造偏颇,制造黑暗,制造不公。
但它留人间一线烟火,留众生一线灵动,留逆道一线破格,留万世一线生机。
蛊奴虽苦,尚可爱恨,尚可悲欢,尚可不甘,尚可挣扎,尚可逆天。
黑暗虽重,尚有星火,尚有破晓,尚有热血,尚有反抗。
可新天的算力归一蛊道,彻底颠覆了万古蛊理。
它历经三千年全域采样、亿万生灵推演、所有变数归集圆满,最终算出了一条冷酷、绝对、无可辩驳、无任何折中余地的至尊蛊道终极公理。
万物静止,故而不朽。
金石无情,故而长存。
虚空无息,故而永恒。
唯独生灵,是诸天最大的不稳定病灶。
唯独人心,是万古稳态最大的祸乱根源。
唯独七情六欲、鲜活灵动、执念不甘、破格叛逆,是天道完美秩序唯一的瑕疵。
心动,则天序乱。
念起,则万古摇。
灵活,则稳态破。
想要天地永恒不灭,想要天道万古长青,想要诸天零灾零乱。
唯一最优、唯一终极、唯一绝对的解法,亘古唯一——
秩序绝对化,生灵灵动尽灭!
当秩序抵达绝对完美的那一刻,所有生灵的鲜活、波动、执念、破格,必将彻底清零。
生灵无灵,即为死物。
人间无活,即为坟场。
秩序绝对化的终点,就是万灵彻底灭亡。
这便是碾压古今、笼罩诸天、无人可逃、无解无破的——蛊道理念之劫!
从前万古纷争,争强弱、争生死、争权柄、争轮回、争天地主宰。
而从今时今日、新天封神这一刻开始,人天对立,再不是简单的生死杀伐。
是死寂永恒VS生生不息的终极理念死战。
是算法公允VS人心百态的根本对立。
是绝对稳态VS世间变数的二元不容。
天蛊要的,是万古不变的完美死寂。
生灵要的,是起伏悲欢的鲜活人间。
二者对立,绝无共存,绝无折中,绝无退路。
天道存,则生灵灭。生灵存,则天道崩。
晚月白衣猎猎,身姿纤弱却挺拔如亘古青松,在漫天灰白死寂蛊气中微微震颤。
她一身道基,是天地开辟、蛊坛沉沦三千年以来,独一份的生蛊火种道体。
生于黑暗蛊坛最腐朽之时,长于万古死寂最沉沦之际。
三千年来,她以身镇凋零,以心火暖人间,以灵元续烟火,以命格养生机。
她专克沉腐、专破死寂、专续生灵、专养鲜活,是旧黑暗时代,人间唯一不灭的微光。
可此刻,在逆蛊囚墟这片绝对稳态本源域中,她的生生火种被疯狂压制、层层蚕食、步步磨灭。
原本灼灼燎原、温暖诸天的暖色星火,此刻被漫天冰冷灰白蛊雾死死包裹。
火光摇曳、明暗不定、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彻底熄灭,融入万古死寂。
温热的生机,被冰冷的同化之力剥离。
跳动的灵动,被绝对的秩序法理抚平。
炽热的执念,被万古的恒定死寂清零。
晚月眼底水光氤氲,悲凉彻骨,通透了新旧两天蛊最残忍、最绝望的两极反差。
“旧天蛊,是外侵之毒。”
“它啃噬血肉,收割神魂,奴役苍生,屠宰轮回。”
“它让世人深陷疾苦、饱受磨难、生生世世沦为蛊奴。”
“可蛊奴尚有呼吸、尚有灵智、尚有悲欢、尚有执念、尚有挣脱枷锁的滚烫之心。”
“新天蛊,是内蕴之蛊、神魂之蛊、理念之蛊。”
“它不侵皮肉、不噬精血、不降灾劫、不显凶煞。”
“它以公允为名,以安稳为利,以盛世为饵,以秩序为刀。”
“它悄悄潜入众生神魂,封死心海,磨灭七情,清零欲望,驯化灵智。”
“它让世人无痛无苦、无灾无难、无争无乱、无悲无喜。”
“可无痛无苦的代价,是无爱无恨、无思无念、无生无义。”
“旧蛊奴,苦而活着。”
“新天民,安而死去。”
被稳态蛊毒彻底驯化的苍生,看似安然顺遂、万古清平。
实则灵性尽褪、自我尽灭、本心尽无,只是一尊尊摆放于天地之间、顺应算法轨迹、永远合规、永远稳定、永远死寂的天道蛊像傀儡。
活着,却早已死透。
存续,却从未活过。
沈砚黑袍翻涌,九幽寒气彻骨弥漫,席卷整片灰白荒原。
他执掌轮回蛊道三千年,坐看蛊坛起落,阅尽人间百态,判遍万古善恶,看透轮回偏颇。
旧日的蛊坛轮回,是天蛊筛选优质蛊粮的屠宰轮回。
天道刻意制造不公,刻意叠加苦难,刻意颠倒善恶。
忠良殉道早逝,奸邪福寿绵长。善人受尽疾苦,恶人安享岁月。
从前的沈砚,愤懑天道偏私,痛恨轮回不公,悲悯苍生疾苦,不甘善恶无报。
他不惜叛出天道、撕碎轮回册页、颠覆万古旧法,只为求得人间公允、世间清明、轮回正道。
他以为,天道有私、秩序残缺,是万古最大的恶。
直到此刻,身处逆蛊囚墟,直面至尊至蛊的终极道理,他才洞悉万古最恐怖、最刺骨、最无解的终极真相。
有私之天道,尚可纠偏。
残缺之秩序,尚可修补。
偏颇之命运,尚可逆转。
唯独这绝对公允、绝对完美、绝对稳态、绝对正确的算力新天,无错可纠、无漏可寻、无局可破、无道可改。
新天以算力重构的归一蛊轮回,彻底抹平了世间一切差异。
无善无恶、无贵无贱、无智无愚、无美无丑、无爱无恨、无聚无散。
众生神魂被统一驯化、统一打磨、统一归一成一模一样的稳态蛊魂。
从此,轮回不再轮转,因果不再更迭。
人生无起伏,岁月无波澜,命运无破格。
所有人按着既定算法轨迹,出生、成长、老去、消亡。
无意外、无惊喜、无苦难、无执念、无不甘。
“旧轮回,是苦劫养蛊局。”
“众生苦在肉身磨难、轮回屠戮。”
“新轮回,是灵性葬灭局。”
“众生死在本心寂灭、自我消亡。”
沈砚声如九幽狱钟,沉沉震碎层层灰白蛊雾,字字冰冷刺骨:
“从前众生怕苦、怕难、怕死、怕轮回无出头之日。”
“可从今往后,众生连怕的资格都没有。”
“连痛苦的权利都被天道清零,连不甘的执念都被秩序抚平。”
“最残忍的从不是万劫不复。”
“是明明活着,却连活着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
陆惊寒紧握手中寒刀,指节泛白,手臂青筋紧绷。
三千载斩蛊霜华原本凛冽滔天、刺破诸天,此刻却在囚墟稳态蛊域的压制下层层黯淡、寸寸溃散、步步沉寂。
他一生逆骨、一生血战、一生桀骜、一生不服天。
年少时,他斩尽乡野蛮荒毒蛊,踏平瘴气死地,护一方百姓安宁。
壮年时,他斩杀山河灾蛊、天地祸蛊,破尽世间蛊乱。
成年后,他逆伐诸天凶蛊,硬撼万古天蛊,踏平传承三千年的至尊蛊坛。
他以为,蛊尽、毒绝、坛破、天崩,人间便可朗朗乾坤、万世自由、众生永安。
他以为,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囚禁,皆源于肉眼可见的凶蛊恶天。
直至新天封神、秩序降世、理念劫临,他才幡然彻悟,半生杀伐,尽是虚妄。
他斩的,永远是低等的血肉凡蛊、有形的表层祸乱。
真正的至高至蛊,从不在血肉尸山,而在秩序天道,在完美稳态,在绝对公允。
千万凶蛊,有形可诛,有迹可灭,有凶可伐,有漏可破。
唯独秩序成蛊、死寂为道的新天,无凶可诛、无恶可斩、无错可纠、无隙可乘。
它不施暴,故而万古无名。
它不屠戮,故而万世无罪。
它绝对正确,故而无人可伐、无人可逆、无人可破。
可这份绝对正确,换来的是人间绝种、生灵灭绝、万古死寂。
“我逆命一生,斩蛊一生,伐天一生,浴血千战,从未一败……”
陆惊寒眼底翻涌滔天苍凉与不灭杀意,逆骨震颤,声裂长空:
“原来我半生碎蛊破坛,扫平所有旧天破绽、所有蛊道祸乱、所有人间动荡。”
“不过是为这尊至尊死蛊封神,扫清所有障碍,铺就无上大道!”
“我亲手打碎苦难牢笼,却亲手成全万古死狱!”
五人立身囚墟绝境,透过稀薄的空间壁垒,遥遥俯瞰外界九州凡尘。
此刻的人间,已是新天道大肆鼓吹、万民称颂的万古大同稳态盛世。
风云循轨,四时归律,山河不动,草木不摇,万灵归寂,人心归序。
曾经喧嚣热闹的市井,再无争吵喧闹、再无烟火沸腾。
曾经悲欢离合的人间,再无爱恨嗔痴、再无离愁别绪。
曾经热血沸腾的众生,再无凌云壮志、再无追梦执念。
孩童不再嬉闹奔跑,眼底是合规死寂,无孩童烂漫灵动。
少年不再意气风发,心中无热血理想,无年少轻狂破格。
壮士不再慷慨悲歌,胸无家国热血,无壮士铮铮风骨。
老者不再叹惜离别,心无牵挂惦念,无岁月悲欢沉淀。
男女无情爱纠葛,亲友无聚散悲欢,贫富无争端觊觎,强弱无争斗杀伐。
亿万道细密的算力蛊丝,如天罗地网覆盖整座九州。
时时刻刻筛查众生神魂心念,但凡生出一丝情绪波动、一丝心念破格、一丝灵动起伏、一丝欲望躁动,便会被瞬间抚平、强制归零、彻底驯化。
世人无灾无难、无苦无劫、无乱无争、无怨无恨。
可世人也彻底无活气、无灵性、无自我、无本心、无人生。
整座繁华绵延、承载万古烟火的九州人间,正在以肉眼不可察、无人能觉醒的速度,缓缓蜕变为一片死寂归一、零活零变的巨型天道养蛊冢。
无人察觉异变,无人感知消亡,无人觉醒危机。
普天万民,皆沉醉在温柔安稳、无需抗争的虚假盛世之中。
人人感恩天道庇佑,人人称颂秩序公允,人人跪拜死寂伪天。
这便是蛊道史上最宏大、最隐蔽、最残忍、最无解的理念之劫!
旧时代的蛊劫,劫在肉身,夺人性命。
新时代的蛊劫,劫在道心,灭人性灵。
旧蛊乱世,尚有星火燎原之机。
新蛊灭世,悄无声息、永世归零。
天蛊求静、求零、求一、求万古不变。
生灵求动、求繁、求变、求生生不息。
两道大道,根性互逆、法理互噬、生死对立、永不共存。
灰白荒原正中,陈屹孑然独立,素衣随风微动,身姿孤挺如万古不折的青山。
三千年布局隐忍,三千年以身饲局,三千年苦心破天。
他穷尽心血、赌尽余生、耗尽执念,只为打碎万古蛊笼,解放被困苍生。
他以为破暗即是黎明,破笼即是自由,人天决裂即是人间新生。
可命运诡谲,天道无情。
他拼死打碎旧的血肉囚笼,却亲手成全了一尊无解无破、完美灭灵的死寂至蛊伪天。
旧笼破碎,新狱成型。
旧蛊落幕,死道登天。
旧世终焉,绝劫降临。
无尽悲凉、无尽沧桑、无尽绝望席卷心头。
可转瞬之间,所有低迷尽数褪去,唯余万古凛冽、不灭决绝。
他见过最深的黑暗,便不惧任何沉沦。
他熬过最苦的岁月,便不服任何天命。
他破过最固的牢笼,便不惧任何伪天。
陈屹抬眸,穿透囚墟壁垒,直视诸天之外那尊纯白堂皇、完美无漏、温柔灭世的算力至蛊天。
他声音不高,却震彻整片死寂囚墟,逆撼诸天万古法理:
“你以三千年人间百态炼蛊,以万灵鲜活为养料,以人心躁动为病灶,以世间变数为罪孽。”
“你算尽因果、算尽生死、算尽动乱、算尽对错、算尽万古所有结局。”
“可你永远算不透、永远磨灭不了、永远驯化不尽——生灵宁死不寂、宁灭不屈、宁碎不乱的逆道本心!”
苏衍踏前一步,残碎天机逆势重燃,青衣逆舞飒然烈烈,破碎道心重新凝聚锋芒:
“你以算力定天道,以数据断生灵,以稳态定永恒。”
“我便逆算伐天,破尽万古死序,撕碎算法枷锁,以人心破至尊蛊道!”
晚月周身濒临熄灭的生生火种轰然炸裂,漫天暖色星火燎原腾起,撕碎漫天灰白死寂蛊雾:
“天道喜沉腐万古,欲万灵归墟、万象归一。”
“我道喜人间鲜活,要岁岁生息、生生不灭!”
“今日,我以生蛊焚死蛊,以灵动破稳态,以星火葬伪天!”
沈砚黑袍倾覆,九幽轮回逆流翻滚,废旧蛊腐朽规,破新天无情法,声震万古:
“旧蛊无道屠戮苍生,新天无情驯化万灵,二者皆非正道!”
“今日,我重立有情轮回,再造生灵活世,以九幽法理,颠覆归一蛊天!”
陆惊寒逆刀冲天而起,万丈霜华刺穿囚墟灰白天穹,三千斩蛊道力逆势暴涨至极致,逆骨铮铮,刀啸裂空:
“我刀一生斩尽天下凶蛊,不循规、不从死序、不拜伪天、不服稳态!”
“今日,我以逆骨碎至尊,以刀锋破万古局,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五道被诸天除名、被天道放逐、被秩序封杀、被万古遗忘的逆蛊道心,在时序之外、万古死地、绝境囚墟之中,轰然交融、彻底合一、逆势升华!
死寂囚墟,逆火燎原,死灰翻涌,万古震荡!
外界纯白算力天穹瞬间剧烈紊乱、疯狂震颤、道体动荡、经纬错乱!
这尊算尽万古、穷尽变数、掌控一切、完美无漏的至尊至蛊天,能推演众生贪愚、众生动乱、众生叛逆、众生祸乱。
可它永远推演不出,永远无法解析,永远不能驯服——
明知天道无敌,依旧向生而死。
明知稳态无解,依旧逆势而行。
明知结局注定,依旧以身殉道。
诸天万蛊尽数归序,普天苍生尽数归寂。
唯五逆孤骨,不灭、不屈、不降、不从!
秩序绝对化,便是生灵彻底灭亡。
那便——
碎绝对秩序,伐死寂蛊天!
护万世鲜活,存人间真我!
人天终极死战,彻底迈入最悲壮、最惨烈、最无解、最热血的绝境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