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站起来的时候明显还有些虚弱。
她扶着石柱缓了几秒，才慢慢站稳。李欣然把细剑收回鞘里，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赵灵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谢谢你们。”
“别急着谢。”我蹲在祭坛前面，正在跟那五颗珠子较劲，“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五颗珠子怎么拿下来？我抠了半天抠不动。”
赵灵儿走过来，看了一眼祭坛上嵌着的五颗珠子，然后轻声说：“这是五行封印阵，需要按顺序取。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你从水灵珠开始取，然后火、土、木、金，顺序对了它们会自动松脱。”
我按照她说的顺序试了一下。水灵珠果然轻轻一碰就松了，落在我掌心里，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颗温水泡过的石头。然后是火灵珠、土灵珠、木灵珠、金灵珠，每一颗都在触碰的瞬间解除封印，温顺地滚进我手心。
五颗珠子在我掌心里排成一圈，颜色各异，流光在珠子表面缓缓转动。我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真气在剧烈共鸣——五行之力正在通过掌心渗入我的经脉，那种感觉像是渴了很久的人忽然喝到了温水，每个毛孔都在舒张。
“五灵珠……”我低声说了一句。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提示：“已获得五灵珠全套。可炼化为本命法宝。炼化后五行属性伤害+40%，基础防御提升，并在后续副本中解锁五行相关隐藏任务。”
我深吸一口气，把五颗珠子小心地收进系统背包里。
“好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一眼石室门口，“走吧，该出塔了。剑圣还在外面等着。”
赵灵儿看了我一眼，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沿着来路走出锁妖塔。穿过那些阴暗的塔层时，赵灵儿一直走得很慢，像是被关了太久之后还不习惯自由的空间。李欣然走在她旁边，偶尔帮她扶一下墙壁。
推开塔门的那一刻，阳光像融化的金子一样倾泻进来。赵灵儿被那片光晃得眯起了眼，抬起手挡了一下，有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和衣摆，她站在门槛上愣了好一会儿。
“出来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人面对新世界的恍惚。
锁妖塔外的空气比塔内干净得多。我正准备招呼她们往蜀山正殿方向走，余光扫到塔外左侧那片空地上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停住了。
林月如躺在血泊里。
我认出她是因为那身红白相间的劲装——李逍遥的搭档，原着里在锁妖塔为了救赵灵儿和众人而牺牲的那个姑娘。她现在侧躺在石板上，身下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正在蔓延，从左肋的位置往外渗，浸透了半侧衣襟。她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赵灵儿看到那幕场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声音颤得厉害：“月如姐姐……”
我脑子里的死亡回放疯狂刷出一行提示：“林月如，重伤濒死。左肋剑伤贯穿肺叶，失血量已超过安全阈值。剩余存活时间：约三分钟。紧急处置方式：以水灵珠之力修复肺叶创伤，辅以冰系冻结止血。若无处置，将在两分四十秒后死亡。”
三分钟。
我转头看了一眼李欣然：“水灵珠能治疗内伤，你的冰系能止血。咱们同时动手。”
她没有任何犹豫，已经蹲了下去。我把水灵珠从系统背包里摸出来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按住林月如左肋的伤口位置，水灵珠表面涌出一层温润的蓝色光芒，顺着我的掌心渗进伤口。
李欣然同时伸出手，冰霜覆盖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血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冰系和水系的力量在伤口处交会，那层蓝色光芒裹着寒气渗透进去，我能看到伤口边缘的肌肉在缓慢收缩、愈合。
赵灵儿跪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像在念某种祷词。
三分钟。也许更短。
我盯着伤口，蓝色光芒在持续减弱的时候，我另换了一颗土灵珠补在侧边。土系的力量带着稳固和生长的属性，配合水系的修复和冰系的止血，三颗珠子同时在林月如左肋的位置上作用。那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口——从拳头大的裂口缩小到掌心大，再从掌心缩小到手指长度，最后只剩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她的呼吸忽然加深了一下，整个人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猛地抽了一口气。
“……月如姐姐？”赵灵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月如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她的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聚焦在赵灵儿的脸上。她看到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灵儿……你出来了……”
赵灵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出来了。你别说话。”
我在旁边松了一口气，把那三颗珠子收回来。手心全是汗，但林月如的伤口已经合上了，虽然她脸色还很苍白，但至少心跳和呼吸都稳定了下来。系统面板上的状态提示也从“濒死”变成了“重伤但稳定”。
“活了。”我对李欣然说了一句，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
李欣然把手收回去，指尖的冰霜缓缓消散。她看了一眼林月如左肋那道新结的疤痕，然后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三颗灵珠，低声说：“你这珠子还挺管用。”
“不然我干嘛费那么大力气去拿。”
林月如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被赵灵儿按住肩膀不让动。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动，然后哑着嗓子笑了一声：“本来以为这次要交代在这里了……结果被两个不认识的人救了。”
“现在认识了。”我说，“我是成天，那个是李欣然。你好好躺着别动，伤口刚合上，乱动会裂开。”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打量，但嘴角挂着一丝笑。“你说话怎么跟我爹似的。”
“……我不老。”
她笑得更明显了，但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一道灰色的人影从蜀山正殿的方向掠过来，衣袂猎猎作响，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剑圣站在我们五米外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柄长剑，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然后拧成了一团。
他看着祭坛方向——那个放着五灵珠的位置现在已经空了。又看了看我背包里透出的五行光芒，又看了看赵灵儿和林月如，胡子差点没翘起来。
“你把五灵珠——全拿走了？”
“嗯。”我坦然地点头。
“你知道那五颗珠子是蜀山派——”
“镇塔之宝，我知道。”我打断他，“但前辈，我给您看个东西。”
我侧身让了让，让他看到躺在赵灵儿怀里的林月如。她的左肋上那道新结的疤痕还很显眼，但血已经止住了，呼吸平稳，人醒着。
剑圣的怒气在脸上凝固了一瞬。他盯着林月如左肋的位置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我手里那颗正在发光的水灵珠，然后是赵灵儿、李欣然、地上的血迹……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复杂的沉默。
“你用五灵珠救了她？”他的声音低了一度。
“水灵珠修复内伤，土灵珠稳固生机，冰系止血。三管齐下，赶在失血致死之前救回来了。”
剑圣站在那儿，长剑还没有归鞘。他低头看着林月如的脸色从苍白恢复了薄薄的一层血色，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胡子还在抖。
“五灵珠是镇塔之宝，”他重复了一遍，“你拿走它们，蜀山派的气运——”
“前辈，气运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认真地看着他，“珠子放着也就是放着，但刚才要是没有这三颗珠子，她撑不过三分钟。”
剑圣沉默了很久。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把剑插回了鞘里。那一声“咔嗒”清脆得很，在安静的塔前空地上特别清楚。
“……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叹息，“你去吧。”
我正想道谢，他又补了一句：“但别让其他人知道五灵珠在你手上。否则蜀山弟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了。”
我笑了一声：“放心吧前辈，我嘴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落在赵灵儿和林月如身上，声音缓和了下来：“你们三个，先在蜀山养伤。伤好了再下山。”
赵灵儿抬起头，轻轻说了一声：“多谢剑圣前辈。”
剑圣没有回应，转身往正殿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顿住，头也没回地扔了一句话：“你那个太初之气……好好练。下次来蜀山的时候，给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行。”我对着他的背影应了一声。
他走了之后，塔前的空地安静下来。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把赵灵儿的头发吹得轻轻飘起来。林月如靠在她怀里，虽然脸色还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成天是吧？”林月如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点，“你那颗水灵珠……不还蜀山了？”
“不还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行。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机会还。”
赵灵儿在旁边轻声问：“你们之后要去哪里？”
“继续刷副本。”我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想记住什么。
我转身往正殿方向走去。李欣然走在我左边，肩膀挨着我的胳膊肘，她的指尖残留着冰霜的凉意，但透过衣料传过来的温度是暖的。
“你刚才那套话术挺熟练的。”她边走边说。
“哪套？”
“跟剑圣说你嘴严那段。”
“我说的是实话。”我一本正经，“我确实嘴严。”
“……你上次跟百晓生说‘别往外传’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摸了摸鼻子，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