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从树荫下走出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那是打胎留下的虚弱,怎么都藏不住。
她的五官其实不差,祁同伟这才信了原着里的话——她当年真是校花。头回听人这么夸她的时候,他差点没笑岔气。
可这会儿,眼前这张脸只让他胃里翻涌起一股腥甜的恨意。
“祁同伟,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梁璐看清来人后,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那股惯常的居高临下又冒出来了。
眼角眉梢,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祁同伟没搭腔,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线。
“我去哪儿,难道还得跟你梁大小姐打报告?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梁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敢这么跟她顶嘴。她一直觉得,祁同伟早被她捏在手心里了。
高育良和吴老师对视一眼,眼底全是震惊。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学生,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
吴老师悄悄拽了拽祁同伟的衣角,压低声音:“同伟,少说两句。”
高育良一步跨到两人中间,脸上堆起笑:“同伟刚从外地回来,心情不太好。梁璐你别介意,都是熟人。”
见老师和师母这副模样,祁同伟胸口一热。这世上,也就这二位还真心惦记着他。
可今天的祁同伟,早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主儿了。就算梁群峰本人站这儿,他也照样敢怼。
梁璐被高育良这么一打岔,气消了些。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
“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呢。这样吧,你现在就在这操场上,给我跪下求婚,我就跟我爸说一声,把你从山区调回来。”
“想通?”祁同伟冷笑出声,“你以为我回汉东大学是来看你的?还下跪求婚?你梁璐算个什么东西?”
高育良和吴老师脸色刷地白了,想拦却拦不住。
“你他妈一个二手的贱货,为了爽跟男老师乱搞,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倒好,怀了孕怕没人要,只能去打胎。你真当你裤裆那点破事没人知道?”
祁同伟的话像刀子一样剜出去。那些被梁家陷害的屈辱,此刻全化作怒火往外喷。
“你……你个混蛋!”梁璐手指发抖,指着祁同伟,差点没晕过去。
她一直以为那些丑事藏得很深,没想到被当众揭了老底。
“你什么你?没人要了,就来找我,不就是因为我农村出身、没权没势?”
梁璐眼眶里泪珠子直打转。
高育良和吴老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祁同伟彻底完了。梁群峰绝对不会放过他。
周围的喧哗引来越来越多人围观。
“哦,对了,你梁大小姐可是省政法委书记的千金,你自己把梁家的脸都丢尽了知不知道?”
梁璐听到这话,反而把腰杆挺直了。这是她唯一的骄傲。
“祁同伟,我是在帮你考验你跟陈阳的爱情,你别血口喷人!”
“考验爱情?”祁同伟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讽刺。原着里一模一样的台词,他现在听起来只觉得恶心。
“不是吗?你看陈阳走了之后,联系过你吗?”梁璐说着,竟然挤出几滴眼泪来。
“你凭什么考验爱情?你是月老?我跟陈阳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祁同伟步步紧逼,“就因为你是梁群峰的女儿,就可以让权力小小地任性一把?”
梁璐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有人看不过去,想劝祁同伟住口,被他一把甩开。鲁迅说得对: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万勿与他亲近。
“我祁同伟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想让我在这操场上给你下跪求婚?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我的妻子必须明媒正娶,绝不可能是你这种烂货!”
高育良一把拉住他,低声呵斥:“同伟,冷静点!”
祁同伟拍拍老师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你梁璐就是个婊子!我说的!耶稣来了也改不了!”
梁璐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眼底却全是怨毒。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骂她。
“祁同伟,你彻底没戏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我这就回去,把今天的事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我爸!你等着瞧!”
她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祁同伟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