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良话音一落,祁同伟嘴角便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蠢人他见多了,没见过蠢得这么出彩的。难怪剧里梁群峰那俩儿子跟隐形人一样——就这脑子,传出消息才见鬼。
祁同伟拉开抽屉,捏出录音笔,往桌上一拍:“你方才那番话,我全录下了。妨害司法,外加行贿,梁良,你这牢饭怕是吃定了。”
梁良脸上瞬间血色全无,跷着的腿慌忙收起,双手连摆:“我不是那意思!没有的事!你少血口喷人!”
他慌了。彻底慌了神。只想救弟弟,哪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祁同伟看他那怂包样,乐出了声:“啧啧,梁群峰养的这些崽,真是一个比一个没脑子,遗传基因出问题了吧?”
他毫不留情地讥讽。对梁家人,他恨得咬牙切齿。如今一个个送上门,那就别怪他手黑。
“瞪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京海市委政法委书记的衙门!不是你家炕头!跑这儿来行贿?还想插手司法?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梁正的卷宗早递到检察院了,起诉完就能判!”
梁良吓得腿一软,咕咚跪在地上:“我不敢了!我一时糊涂!求您放我一马!”
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全顾不上了。他不想坐牢。
“迟了。”祁同伟冷声道,“你要老老实实在家蹲着,我拿你没辙。你偏要自己撞枪口。”
他抓起电话,打给纪检组。
“求您!求您!”梁良磕头像鸡啄米,额头撞地,砰砰有声。
祁同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过去,这些人都仗着梁群峰的势,不晓得祸害了多少平头百姓。现在轮到自己遭殃,就怂了?尽是些没骨头的货。
没多久,纪检组的人推门进来。带队的扫了一眼眼前场面,愣了愣。
“同志,我实名举报。”祁同伟板着脸,“此人以钱物向我行贿,要我把他的弟弟放出来。”
纪检那位同志闻言,眼睛刷地亮了——这不就是白捡的政绩么?
梁良还在那儿磕头,额上已经见了红。纪检的人一把将他拽起:“长了几个胆子!竟敢上政法委书记跟前钞能力?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一时脑子进水!再不敢了!”梁良哭得稀里哗啦。
此刻他才明白,祁同伟不是他能惹的。连他爹都扳不倒的人,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后悔啊,后悔没跟老爹商量就自作主张。梁璐骂他蠢,真没冤枉他。
纪检要带人走,祁同伟指了指桌上的钱和录音笔:“同志,这些证据一并带走。录音是他行贿的全过程。”
“好的,祁书记。”纪检的人一并收了。
门一关,祁同伟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梁家两个儿子,一个强奸罪等着判,一个行贿罪也逃不掉。梁群峰和梁璐的脸色,怕是要黑成锅底。
他要一寸寸把尊严从梁家身上扒下来。当初他们怎么对他,他就怎么还。而且,他每一步都合法合规——谁让梁家那俩没长眼呢。
风声没费什么功夫,就刮进了梁群峰的耳朵。
“这个混账东西!”梁群峰暴跳如雷,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便狠砸在地,“我就纳闷这些天他跑哪儿去了,敢情是去了京海!娘的,觉得自己能搞定?这下倒好,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梁母嚎啕大哭,声音都劈了:“当家的,你倒是快拿个主意,救救他们啊!”短短几天,两个儿子全被逮了,还要判刑,她怎么受得住?
梁璐在一旁泪流满面。若不是她当初任性,梁家哪会到今天这步。那只她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如今竟长成巨兽。那人油盐不进,道歉白搭。
梁群峰一屁股陷进沙发,腿都软了,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成了鸡窝。他嘴里喃喃着:“总得再想个辙……”
他给祁同伟去过电话,人家根本不接。也找过所有能搭上话的领导,祁同伟就俩字:不放。
梁母哭着哭着,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昏了过去。
“妈!”梁璐赶紧扶住。
梁群峰长叹:“快叫救护车!你守着你妈,我去找人!”
送走老伴,梁群峰拖着沉重的步子往省委大院走。他想起了赵立春——只有这位一把手能直接下令放人。
尽管千般不愿,他还是去了。赵立春向来跟他不对付,公开批评他不止一次,还把他架空了。但眼下,这是他最后一张牌了。
他知道,只要找了赵立春,自己这位子绝对保不住。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两个儿子接连犯事被抓,赵立春不借机做文章才怪。他自己也没脸再坐下去。
可没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蹲监狱。拼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家人吗?家都毁了,位子还有什么意思。
“哟?梁书记?”赵立春见梁群峰,一脸意外。前些天还在会上互甩脸色,今天怎么登门了。
“赵书记,打搅了。”梁群峰强挤出笑容。
“来来来,尝尝新到的明前茶。”赵立春客客气气招呼,表面文章做得足。
梁群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哪有心思品味道。“赵书记,我求你件事。”
“哦?”赵立春挑眉,心里打起了算盘。
“我两个儿子被京海逮了,求您让京海放人。”梁群峰紧盯着赵立春的脸。
“京海公安抓错了?”赵立春慢悠悠抿了口茶。
梁群峰叹气,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遍。
赵立春脸色忽明忽暗。
“赵书记,我只能靠您了。”
赵立春在心底嗤笑一声,将杯中茶一口喝干:“老梁啊,你的难处我懂。不过国法不容私情,家规也不能乱来嘛。铁证如山的事,这忙我实在没法搭手。”他拍拍梁群峰的肩膀,“你这不是逼我跟法律对着干么?我虽然是一把手,可不敢知法犯法。”
他一脸正气凛然:“再说,扫黑除恶的决议,那时候你也举手投了赞成票的。京海是试点,经验要推向全国。现在放人,不是给工作抹黑吗?”
梁群峰听着赵立春没完没了地讲大道理,心一分一分地冻成了冰。赵立春压根不打算帮忙。
他赵立春有什么资格谈法律?他儿子赵瑞龙犯的事还少吗?哪回不是他让公安局放人?这些套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梁群峰没心思再听,起身告退。
回去路上,想着两个儿子马上就要判刑,自己跟赵立春摊了牌,位子也保不住,一头是家人坐牢,一头是权力归零,他身子一抽,直接歪倒在路边。
——
京海这边,祁同伟接到电话:检察院备好了起诉梁正的材料。
他心情大爽。这时,又一个电话进来。
“喂,祁书记,我陈清泉啊!”
祁同伟一愣,这位爱学外语的同志怎么来电话了。“陈副院长,有啥指示?”
“不敢不敢,您是我领导,我跟您汇报工作。”
祁同伟笑了:“你陈副院长还有工作要请示我?”
“是这样,高书记跟我提过当年梁群峰和您的事。巧了,梁正正是梁群峰的儿子,这案子归我审。”陈清泉嘿嘿乐了,“我替您出出气,您说判几年?”
祁同伟哭笑不得。这老陈,跟剧里一个德性。不过,这次是想帮他出气。
“我说判几年就几年?”
“当然!法律条文怎么解释,我说了算!”
“放屁!我说判死刑,你敢吗?”
“这……这……”陈清泉被噎住。强奸罪,他真不敢判死刑。
“依法办案!记住了,任何时候都要依法办案。”祁同伟正色道。
“是是是!祁书记,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陈清泉拍着胸口一阵发虚。还好祁书记没发火。
——
梁正开庭那天,祁同伟亲自到场。
奇怪的是,梁家人一个也没来。
“奇怪。”祁同伟嘀咕了一声,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审判照常进行,梁正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看着犯人悔恨的眼泪,祁同伟摇了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另一个哥哥梁良还在纪委审讯,过些日子也得判。
想到梁家如今的模样,祁同伟心里一阵痛快。活该。
——
过了些天,祁同伟去高育良家吃饭。
“同伟,梁正判了?”高育良问。
“判了。梁良也快了。”
高育良感慨:“梁家没剩什么人了。”
“不是还有梁群峰、梁璐和她妈?”祁同伟觉得怪。
“梁群峰中风,瘫了。梁璐和她妈急火攻心,疯了,送进了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