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声划破院墙,赵瑞龙脸上骤然变色。他万万没想到,真有人敢闯到自己地盘上来抓人。前一刻他还在嘲弄陈舒婷,问她知不知道天高地厚,下一瞬就被人打脸了。他老子是省委书记,整个汉东都在他爹的掌控之下。京州的大小官员,哪个不晓得他赵瑞龙的名号?从没有谁敢得罪他赵瑞龙。今儿个居然有人敢跑到他门口来抓人!
底下的人瞧见赵瑞龙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太清楚了,赵瑞龙要是发起火来,是要命的。
听到这动静,陈舒婷和高家姐妹互相望了一眼,齐齐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们是祁同伟的女人,知道他刚升上调成了省公安厅副厅长。这才刚被绑走,就有人把这里围了,来的必定是祁同伟!就今天这阵势,也只有祁同伟有这个胆量。赵瑞龙在京州的权势,敢把他门口堵上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姐妹俩眼神交汇,眸中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她们对赵瑞龙的恐惧是刻进骨子里的。可如今竟有个人愿意为她们公然跟赵瑞龙叫板,这份情意让两姐妹心潮澎湃。
陈舒婷也长长地吐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见高小琴姐妹怕得手足无措,只能咬紧牙关强撑场面拖时间。好歹是在道上滚过的人,一进门她就知道,这回是闯进狼窝了。可她能怎么办?只能指望高启强赶紧把消息递给祁同伟。三个女人孤身在外,怎么斗得过这窝豺狼?刚才赵瑞龙手下那几道色眯眯的目光扫过来时她就知道,再拖下去,下场不堪设想。不过现在好了,祁同伟既然来了,她这颗心总算落了地。省厅二把手亲自出马,脱身应该不难。
“救你们的人来了?”赵瑞龙目光阴沉,掠过三个女人的脸。高小琴和妹妹对视一眼,鼓足勇气点头:“是我们的恩人!”原本还想帮恩人保守秘密,但现在祁同伟都为她俩打进老巢了,还保什么密?
“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带实权的领导。看这阵仗,级别不低嘛。”赵瑞龙不急不慢地点了根烟,吐出一个烟圈。“只可惜,级别再高,敢封我赵瑞龙的门,那就是活腻了!”他的语气骤然转冷。“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x的人存在!”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标志性的话。
像是故意跟他对着干,外面的喇叭声再次响起:“里面的人听着,立即放下武器投降!”赵瑞龙一抹脸,怒意更盛。外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打他的脸。
高小琴姐妹再次听到那喇叭声,对视一眼,眼中的激动更浓了。高小凤已经忍不住哭了,高小琴还能勉强绷住。这个声音,她们再熟悉不过。那是常常在她们耳边响起的声音。是祁同伟!陈舒婷听到那声音,心头的巨石也轰然落地。
赵瑞龙看着面色明显放松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下就安全了?”他抬手指向陈舒婷:“你可以走,她们俩留下。”
见赵瑞龙的手指向姐妹俩,陈舒婷脸色顿时一变。“不行!我们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
赵瑞龙冷哼一声:“我的目标就是她们俩。当年从老子手里跑了,现在好不容易抓回来,我能放?”
“你最好放人。”陈舒婷摇头说道。她清楚祁同伟跟两姐妹的关系,赵瑞龙若是不放人,祁同伟绝对会跟他死磕到底。
“哼,就凭外面那个人?”赵瑞龙满不在乎地朝外面努努嘴:“我让他滚,他马上就得滚,你信不信?我的人跑了,他敢收留,我还没找他麻烦呢!他自己倒送上门来,我让他这身警服都穿不安稳!”
陈舒婷看着赵瑞龙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隐隐浮上一层不安。她阅人无数,这种姿态就是有恃无恐。可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我不信!”
“很好,有种!”赵瑞龙大笑,朝陈舒婷竖起拇指,“你们两个呢?”
高小琴姐妹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可脸上却浮现出决绝之色。“我不信!”“我也不信!”祁同伟既然能找到这里来,就说明他不怕赵瑞龙。作为他的女人,最好的支持就是无条件地信他。
赵瑞龙哈哈大笑。“还真是一群井底之蛙,以为跟了个大人物,人家就能护你们一辈子?”他一脸嘲讽地看着几人:“我告诉你们,在汉东,老子说了算!”他的确有这个底气。他爹赵立春对他管教松散,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招手叫过一个手下:“你去门口,告诉他们赶紧滚。就说是我赵公子的地盘,现在撤了,我不追究。”手下应声去了。赵瑞龙压根没把外面那帮人放在眼里。他不出面,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懒得动。在他看来,汉东的大小官员,不过是他爹赵立春脚下的一条狗。
“你们等着瞧吧,一会儿人就走了,你们还不信。”赵瑞龙笑着对她们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瑞龙嘴角一勾:“看,回来了吧!”三个女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小弟踉踉跄跄地跑进门,刚才出去时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这会儿两个脸颊上顶着两个红通通的巴掌印,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跑什么跑!滚过来!”赵瑞龙怒喝。手下这副狼狈相,让他在女人面前有些丢面子。“说!出去之后怎么了!”
手下慌慌张张地汇报:“赵公子,不好了!外面全是公安和武警,个个都配着枪!”小弟颤抖着身体说道:“我出去就跟他们说了,这是赵公子的地盘,让他们赶紧撤。谁知道为首那人把我揪过去揍了一顿,还说什么不认识什么赵公子,要看看赵公子是何方神圣。”手下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刚才那段经历让他彻底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在京州还有人敢不给赵公子面子。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废物!”赵瑞龙一脚踹翻了手下。怒火烧得他眼睛都红了。“你说,还有武警?”赵瑞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危险的光芒从缝隙里渗出来。
“对,外面全是武警和警察!”手下连连点头。他跟着赵瑞龙横行霸道惯了,公安见了他们都绕着走,现在被这么多荷枪实弹的武警围住,他腿都软了。
“救你们的人,倒还真有点本事。”赵瑞龙看向高小琴姐妹,目光中带了几分意外。高小琴姐妹互望一眼,谁都没吭声。
“走,跟我出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到我这儿来抓人。”赵瑞龙招手叫上几个手下,就往外走。“对了,把她们盯紧了,可不能再让人跑了。”赵瑞龙指了指高小琴三女。交代完毕,赵瑞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一走,几个人顿时觉得身上的重量轻了一大截。赵瑞龙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害了恩人?”高小凤眼泪汪汪的。“早知道就不去逛街了,都怪我。”高小琴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可自己心里也一样七上八下。她知道赵瑞龙的来头有多大,一想到祁同伟跟赵瑞龙正面杠上了,她心里就直打鼓。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连累了恩人。
“你们别瞎想,祁厅长既然敢带人过来,肯定是有底气的,别担心。”陈舒婷压着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安慰道。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也没底。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赵瑞龙的气场是她见过最强大的。她不清楚赵瑞龙的具体身份,但能猜出来,此人在黑白两道都很有能量。三个人互相安慰,可眼里的担忧怎么也遮不住。
庄园门口,祁同伟和一大队警察、武警严阵以待。
“祁厅长,要不要冲进去?”身边的刑侦总队长问。“是啊,喊话这么久了,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武警的指挥长也一脸担忧。他们都知道这是赵瑞龙的窝,可既然常务副亲自带队,他们也只能听命。反正他们只是执行命令,出了事也没他们什么责任。
祁同伟一身警服站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嘴角泛着一丝冷笑。“不用,让他们自己走出来。”祁同伟顾虑影响。对方毕竟是赵立春的儿子,多少得给赵立春一点颜面。而且从人被绑走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他不觉得赵瑞龙能对她们做什么。
如今算是跟赵瑞龙彻底撕破了脸。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逼赵瑞龙放人!要是赵瑞龙把他老子抬出来,祁同伟也不在乎搬出沈长叔来镇场。
“咯吱”一声,大门打开。赵瑞龙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红西装,领着几个手下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赵瑞龙愣了愣。他见过祁同伟,之前回家上坟时照过面。脸上霎时浮起一层冷意,千算万算,他都没料到救了高家姐妹的竟是这家伙。赵瑞龙走上前,肆无忌惮地将祁同伟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尤其在他肩上的警衔上停了一停。
“原来是祁副厅长!”赵瑞龙打了个哈哈,主动伸出手来。
祁同伟脸上像覆了一层寒霜,没什么表情地握了握他的手:“赵公子,别来无恙。”
“祁副厅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赵瑞龙指了指四周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满脸无辜。“阵仗这么大,吓死我了。”赵瑞龙假模假样地拍了拍胸口。
周围的公安和武警领导看着赵瑞龙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气得牙根发痒。可没人敢吭声——人家老子可是省委书记。
祁同伟冷笑一声。“赵公子,我们接到举报,京州有三名女性被挟持到了贵庄园,过来调查一下。”祁同伟紧紧盯着赵瑞龙,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他的皮。
“哦?有这种事?怕不是搞错了吧?”赵瑞龙故作惊讶地环顾四周,“这里是私宅,我没见到什么人进来呀。”
赵瑞龙这套把戏,祁同伟看在眼里,皮笑肉不笑。“哦?原来是赵公子的私宅?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刚调来省厅,还不知道这些规矩。”
“好说好说。”赵瑞龙嘴里打着哈哈,心里盘算着回家怎么告他一状。虽然以前跟着回去上过坟,他对祁同伟却没什么印象。可今天这家伙敢封他的门,他非得让他老子把这个人撤了不可。
“不过赵公子,我们的技侦已经确认,涉案车辆开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祁同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说了,这是私人地方!”赵瑞龙加重了语气,看向祁同伟的目光里藏着一股杀意。
“私人地方又怎样?配合检查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我想,每个公民都该有这个觉悟吧。”祁同伟毫不退让,目光回望过去,杀意同样不加掩饰。
“祁副厅长,我劝你考虑一下影响。这里是我的地方,至于我是什么人,你是清楚的。”赵瑞龙搬出赵立春这张牌,想逼祁同伟让步。
祁同伟笑了一声。“当然知道。我跟赵公子之前见过,也算旧识了。不过,还是得先把人找到。”他寸步不让。那是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被赵瑞龙吓到?
见祁同伟这副样子,赵瑞龙反倒笑了。“真有种!”他朝祁同伟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嘲讽。
“赵公子也不赖。”祁同伟淡淡道。
“哼!要是我父亲知道了,怕是要请你好好喝一壶茶了。”赵瑞龙赤裸裸地威胁道。声音不小,靠得近的都听得一清二楚,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书记要找我谈话,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只要人!”祁同伟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说祁副厅长,抓几个人贩子就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赵瑞龙朝祁同伟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努努嘴,语气很随意。
“抓人是小事,但我们怀疑这伙人不干净。监控显示他们手里可能有火器,那可是大罪!我总得给兄弟们找个立功的机会吧,赵公子?”祁同伟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