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曦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祁同伟从沉睡中回神,嘴角仍噙着昨夜那场酣战的余韵。高小琴和高小凤那两姐妹,真是水做的骨肉,折腾得他腰到现在都发酸。不过,这感觉他喜欢。
麻利地收拾妥当,他油门一踩,黑色霸道径直驶向省厅大楼。一路上,昨儿个围了赵瑞龙庄园那档子事,还在脑袋里转悠个没完。那小子,估计气得脸都绿了吧?
迈步进了办公大楼,迎面遇到的干警个个低头问好,那一声声称呼里,恭敬是真,敬畏也不掺半点水分。他心中透亮——昨儿那把火一烧,这威信算是扎扎实实地立了起来。新官上任,就得有把火,昨天那把火,烧得恰到好处。
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刘厅长满脸堆笑地探进半个身子。
“祁厅长!我来给你请安了!”
祁同伟忙不迭站起身,连连摆手:“快别这么说,刘厅长,这我怎么担得起?请安这话,怎么着也轮不到您先开口。”
“请安就免了,如今是新社会,这套老礼数早过时了。”
两人对上了眼,同时笑出声来。他起身端过茶壶,亲自为刘厅长斟满了一杯。刘厅长倒也不见外,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抿了口茶,笑眯眯地问:“昨天那滋味如何?”
祁同伟揉了揉酸胀的腰,意味深长地回道:“那叫一个畅快!”
刘厅长差点没把茶喷出来:“我问你白天的事,谁问晚上了!”
“白天舒坦,晚上更痛快!”祁同伟朗声大笑。
“你小子,就没个正经!”刘厅长虚点了点他,随后敛了笑意,沉声道:“你是爽了,赵瑞龙那小子怕是一宿没合眼。”
“他睡不着干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祁家的事。”他端起茶杯小口啜着。
刘厅长神色一敛:“你这胆量真够大的啊,那么多人直接把他庄园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怕是从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也就你有这胆儿了,可还是得当心!”
这话钻进耳朵,祁同伟心头掠过一丝暖意:“谢厅长挂念。可我既然敢带人抄了他的窝,就没怕过他的报复。”目光沉定,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动摇。
刘厅长怔了怔,眼底浮起几缕敬佩:“咱们汉东警队,要能多出几个你这样的硬骨头,我也用不着天天悬着心了。”
他没接这话茬,只是笑了笑。刘厅长也不纠缠,话锋一转:“对了,你猜昨天什么人给我打了电话?”
“赵立春书记?”祁同伟登时来了精神。
刘厅长摇了摇手:“不是,是他闺女,赵小惠。”
“赵小惠……”祁同伟在心里把这三个字来回嚼了两遍,脑子飞速把这名字跟《人民的名义》里的人物对上了号。那个赵家二姐,在剧里神秘得很,几次给赵瑞龙通风报信,情报都准得吓人。她甚至能提前知道上面的意图,让赵瑞龙逃往港岛。这女人,才是赵家真正的底牌。
“刘厅长,您清楚赵小惠的背景吗?”
刘厅长摇头:“我哪能清楚?只知道她在燕都,其他一无所知。”
祁同伟微微点头,并不觉得意外。既然电视剧里都那么神秘,现实里隐藏得深也正常。看来,下次得找布长问问,燕都应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个赵小惠,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让我马上撤兵,说这样影响不好。”刘厅长笑眯眯地接话。
“那您怎么回的?”
“我回她,咱这边带队的是常务副厅长,人已经上路了,箭都射出去了,哪能半道收回来。”
祁同伟笑了:“好家伙,您这是把烫手山芋往我手里塞啊!”
“她又没见过你,怕什么?况且你顶得住赵家那片天,我可不行。”刘厅长这话回得倒是理直气壮。
他点了点头,这话倒也在理。但刘厅长脸上还是露出担忧:“不过你得小心啊!咱们直话直说,我不知道你的背景是谁,但赵瑞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赵立春书记又太复杂。我怕他去赵立春面前告你的状,你毕竟刚上任。”
“没事,我不怕,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祁同伟语气丝毫没有游移。
刘厅长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对祁同伟那道看不见的“护身符”,不由得又高看了几眼。他叹了口气:“你昨天围了那庄园也好,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安干警去那里办过好几次案,最后都是赵小惠打电话让我撤,我是敢怒不敢言啊!你刚来,这样正好给下面树立榜样,也帮你立威。我之前就是太软弱了。”
祁同伟笑了一声:“您可不是软弱,您是要走了,不愿意蹚这浑水罢了。”他探过头,压低声音,“所以,什么时候走?”
一看祁同伟那副欠揍的神情,刘厅长忍不住笑骂:“你小子,巴不得我赶紧走对吧!”
“您猜得一点没错!”
“别急别急,具体到哪里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快了。”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次放声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赵家别墅。
赵瑞龙手上拎着大包小包,满脸阴沉地推开了家门。保姆惊喜地招呼:“瑞龙回来啦?”
“嗯。”他敷衍了一声,直接问,“老爷子呢?”
“老爷在……”
“你还晓得回来!”二楼传来赵立春沉稳且带着威严的喝声。赵瑞龙打了个冷颤,他从小就怕这个爹。
“上来吧。”
赵瑞龙提着礼品,忙不迭地上楼。书房里,赵立春背着手,正看着墙上的字画。
“爹。”
赵立春转过头,目光先是在儿子那件刺眼的红西服上剐了一下,又落到他提的那些东西上,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你就不能穿得正经点?每天穿着这件红西装,我看着就烦!回家还带东西,干嘛,打算贿赂我这个省委一把手?”
赵瑞龙赔着笑脸凑上前去:“就是想给您补补身子,您这年纪,平日里得多注意。”
赵立春的眉头总算松动了半分。终究是亲骨肉,再怎么恼火也割不断那份牵念。
“行,放那儿吧。今晚住家里?”
“在的在的。”
坐定没聊几句,赵立春也不拐弯抹角:“说吧,这回又捅了什么娄子?”
赵瑞龙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单纯想跟您聊聊天。”
“少来这套,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清楚你那点小心思?直说就是。”
赵瑞龙咽了咽口水,偷瞄着父亲的神色:“还不是昨天那事……您怎么让我停手,把人原封不动交出去?那小子简直骑到咱们赵家脖子上了。”
赵立春慢悠悠品了口茶:“我早料到是这事。那人的来头不小,你少去招惹。”
赵瑞龙瞪圆了眼,满脸难以置信:“爸,他到底多厉害?难不成比您还高?”
赵立春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那个人啊,水深得很!”
“可这样一声不吭把人放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赵瑞龙心里堵得慌。
赵立春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顿:“我看你是糊涂了!放了就放了,不就是两个女人,你庄园里缺她们不可吗?”
赵瑞龙仍不甘心:“可这等于扇我耳光!咱们赵家哪能这么吃亏!要是比您还高,我找二姐去!她公公未必压不住那人!”
赵立春勃然大怒:“你少给我添乱!别出去丢人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商人罢了!要不是我占着汉东这个位子,你哪来的脸面!我都要留着神的人,你以为找你二姐的公公就管用?就为了两个女人,你害不害臊!”
赵瑞龙被骂得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他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事实。没有父亲撑腰,他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够枪毙好几回了。
看着儿子失落的样子,赵立春心里头到底还是软了几分:“我跟你挑明了,那人背景不是一般的硬,往后你离他远点,别起冲突。”
赵瑞龙点了点头:“可他要是继续找我麻烦呢?”
赵立春冷笑一声:“你当你老子是摆设?只要你没把柄落在他手上,他能拿你怎么样?我好歹还是省委一把手!”
听父亲这么一说,赵瑞龙才松了口气。既然老头子说了别惹,那就先忍忍。可他心里暗暗盘算:等老爹再往上走半步……到时候,就该轮到我瑞龙说了算!
日子照常过。祁同伟调来省厅后,工作和应酬都多了起来。但不管每天多累,他晚上都坚持回家码字——这才是他赚钱的根本。
这天,他受邀去高育良家做客。
“同伟来了!”吴老师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祁同伟含笑点了头,放下礼品,进去找高育良。
“同伟啊,来,坐!”高育良见到他分外欢喜,连忙招呼他落座,“你的英雄事迹,我可是听说了!”
“什么事?”祁同伟装糊涂。
高育良哈哈大笑:“我说你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当上常务副厅长后就学会装了呢?要是给你当厅长,怕不得把我耍得团团转!”
“哪能呢!您永远是我的老师。”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老师,这不是公安内部的事吗?您怎么知道的?”
“你出警当天就知道了,是你们厅长老刘报上来的。你说你,胆子真大!那可是赵瑞龙的庄园,你就不怕有危险?”
“他敢!我连武警的机动力量都一起拉了过去。”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天的事我都清楚。作为你的领导、你的老师,我得表扬你一句——做得太棒了!那个赵瑞龙,简直是无法无天!要不是顾忌他老子那头,这种人枪毙十回都嫌少!但没人敢跟他作对。把你调回来是好事啊!我现在总算知道老刘为什么总把你挂在嘴边,说你是他的福将了。”
祁同伟谦逊地笑了笑:“您太抬爱我了,我哪是什么福将。”
“咦!这是老刘亲口说的,现在我也认可了。你也是我的一员福将!”高育良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祁同伟问:“对了,赵立春书记那边反应怎么样?”
高育良笑了:“我看立春书记这两天挺好的啊,吃嘛嘛香,上班也是一脸微笑,工作别提多带劲了。”
“看来咱们这位赵书记,不会公报私仇啊。”
高育良摇了摇头:“这只是装出来的。立春书记心思之深沉,你我根本无法想象。他是在忌惮你身后的背景。要是你没有背景,现在早就被撤职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作为看过电视剧的人,他清楚赵立春的为人。赵瑞龙在外面干了那么多龌龊事,他能不知道?只是不想管罢了。
“放心,高老师,他拿我没办法。”
“嗯,好好干!”高育良赞许地点点头。
这时门铃响了。吴老师开门,祁同伟一看,笑了:“陈海!陆亦可!”
他上前和两人握手。高育良说:“同伟,今天我也喊了陈海和陆亦可,咱们汉东大学出来的一起聚聚!”
“哈哈哈,好!不过老师,这汉大帮可不兴说啊!”
正热闹着,祁同伟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刘厅长,赶紧走到角落接起来。
“同伟啊,我的调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