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梁璐迷他迷得不行,甚至跟家里翻了脸。你知道的,他家农村出来的,根本高攀不上我们梁家。”
梁良提起祁同伟的出身,依旧一脸不屑。
“我姐当时非他不嫁,家里实在没辙,我爸就说,先把他放到乡镇司法所磨一磨,回头再提上来。”
“结果这家伙反咬一口,像疯狗一样,非说我梁家故意打压他,到处散播。”
梁良说到这一段,恨得牙根痒痒。
“后来靠着我梁家的力,他当上了京海市政法委书记,打那起就疯狂报复我梁家。”
听完这些,侯亮平不屑地笑了。
当年那档子事他清楚。无非是梁璐看上祁同伟,可祁同伟那时有女友陈阳。为逼他们分开,梁璐央父亲梁群峰把祁同伟发配到了山区。
“你这话,不尽不实吧。”
侯亮平冷笑。
“我跟你明说,祁同伟跟我是大学同学,他和梁璐那段纠葛,我门儿清。”
梁良脸色唰地惨白。他万没想到这俩会是同学。慌张四顾,拔腿就想溜。
“不过,虽然你姐手段极端,但后来祁同伟对你梁家,确实是下了狠手报复。”
侯亮平笑了笑。
梁良满眼不解地看着侯亮平,目光里满是疑惑。说好的同学呢?眼下这态度,哪有半分同学情谊的影子。
“权力稍稍任性一下,就险些毁了一个大好青年前程。”
侯亮平说。
“放心,你的事我会留心盯着。”
侯亮平说完径直起身,朝梁良挥了挥手。梁群峰已成了植物人,他才懒得搭理梁良。虽然他知道当年的情况,但还是想借这件事给祁同伟找点麻烦。
毕竟那桩陈年旧事的底细,除了几个当事人,外界并不知晓。
而且,省委书记沙瑞金对他很是信任,这也给了他底气。
他心中满是对祁同伟的嫉妒,想以此搞垮对方。
祁同伟凭自己本事上了副省级,他侯亮平抱了大腿至今才厅级。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梁良盯着侯亮平远去背影,嘴角浮起冷笑。
“同学又怎样?举报信我纪委也寄了一份。你不查,自有人查!”
他出狱后得知祁同伟升了副省级。
这消息让他几近绝望。
不过,他也从梁群峰原先的几个老部下口中打听到,眼下汉东官场十分复杂。
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四处找机会,要逐个击垮秘书帮和汉大帮。
这让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机会。
所以他给反贪局和纪委各送了一份举报信。
“祁同伟,这回不把你扳倒,我梁字倒过来写!”梁良恨恨地说道。
……
此时,田国富正拿着一封信向沙瑞金汇报。
“瑞金书记,我收到一封举报信,很有意思。”
田国富说道。
“哦?田书记,什么举报信让你这么感兴趣。”
沙瑞金笑着停下手头工作。
“举报的是我省一位副省长。”
沙瑞金听到信的内容,吃了一惊。他迅速起身走到田国富旁边。
“你说的是真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
“是的。”
“拿来我看看。”沙瑞金面露惊喜。
毕竟,一位副省长被举报,非同小可。副省长归上面管,被举报往往意味着真有问题。
而且他到任以来还没有任命过副省长。现任副省长多半是本地实权派,不是高育良的人就是李达康的人。
倘若查倒一个副省长,背后牵连出来的,没法估量。
沙瑞金敏锐察觉,这很可能是个绝佳突破口。只要攥紧这封举报信,没准就能撕开局面。
他皱着眉把信看完。
“是祁同伟啊!”
沙瑞金感慨了一声。
“是嘛,咱们这位年轻副省长,可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田国富笑呵呵,话里藏着话。
沙瑞金当然听得出田国富的弦外之音。
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一旦祁同伟倒台,高育良那边必然遭受重创。那是高育良阵营里最粗的一根支柱。毕竟省公安厅长手里掌握的资源,绝不容低估。
沙瑞金捏着信缓缓坐下,脑中飞速盘算对策。
到汉东以后,祁同伟不显山不露水,安分守己干自己的事,只有高育良和李达康在官场上频频交锋。
“田书记,对祁同伟怎么看?”
“老实说,我不大喜欢这位公安厅长。”
田国富说道。
“喜不喜欢不作数,说事!”
沙瑞金扫了一眼田国富。
田国富笑了笑,不以为意。
“是这样,咱们这位祁厅长,圈子里都传他是高育良最宠的学生。”
“高育良什么人?大教授,整个汉大帮的当家人。”
田国富话里还是夹带私货。
“我到汉东有日子了,听人讲,咱们这位祁厅长,只要条件一够立马就升。”
田国富打起了小报告。
“要说没高育良暗地运作,谁信?”
田国富撇撇嘴,明显瞧不上祁同伟。
“我还听说,他最早被分到乡镇司法所,后来高育良发迹,才一步步把他提上来。”
“举报信里提的事,你了解过没有?”
沙瑞金举着信,望向田国富。
“听说了一些,但不全。”
“仔细讲讲。”
“是这样,祁同伟毕业时被梁群峰分去乡镇司法所。据说,那会儿祁同伟跟梁群峰的女儿梁璐有点牵扯。”田国富也不是很确定。
“按信上的说法,那就能串起来了:当初梁群峰为锻炼祁同伟,把他下派到乡镇所。祁同伟不领情,后来利用职权打击报复。”
沙瑞金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信,看着看着嘴角泛起冷笑。他是省委书记,怎会轻信这种举报信?他又不傻,一眼就看得出当初被整的是祁同伟。至于后来祁同伟是否真的动用权力报复,恐怕得深入调查才能下定论。
倘若属实,那正好借此大做文章,瓦解汉大帮相当一部分势力。
他清楚信上内容多半子虚乌有,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冤枉一两个人算什么?能达到目的就行。所有人,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事成回京,上面念他有功,自然会提拔。谁冤谁不冤,与他何干?
沙瑞金冷笑,决定头一个就拿祁同伟开刀。
“那么,沙书记,我们直接启动对祁同伟的调查?”
田国富看着沙瑞金露出笑容,觉着已经十拿九稳。
他很高兴,因为高育良让他难堪,他要报复。他本就心胸狭隘,这仇暂时报不到高育良身上,报复他学生也一样。
沙瑞金摆了摆手。
“你们先暗中摸查,搜集关于祁同伟的其他情况。”
“祁同伟毕竟是上头直管的干部,我们无权查他。”
沙瑞金深知查祁同伟的难度,连他自己都做不到。虽说祁同伟只是副省长,还没入常,可他毕竟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归上面直接管理。只有上面才有权查。况且,单凭一纸举报信就想查人家?做梦!滥用职权?祁同伟当年是政法委书记,抓捕罪犯天经地义。退一步说,就算真有问题,这种事报上去就想查处一名副部级,他沙瑞金保准被上面骂得狗血淋头。
沙瑞金摇头,查处副部级干部有多棘手,他清楚。
“这事要严格保密,仅限于你我知道。别忘了,祁同伟现在是我汉东副省长兼公安厅长。”
沙瑞金反复叮嘱。
田国富有些失落地点头,他看出沙瑞金暂时还不想动祁同伟。
“但是,你要留心搜集祁同伟的其他材料,眼前这点东西远远不够。”
沙瑞金眼神闪烁。
田国富先是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沙瑞金不是不查,是要攒够材料往上报。
……
此刻,祁同伟对这些毫不知情,窝在家里疯狂赶稿。
这段时间欠读者太多,有人甚至威胁要寄刀片。
祁同伟苦笑,只能咬牙继续写。
“没关系的,东方,都一样!”
敲完章北海这句台词,祁同伟缓缓平静下来。那是人类舰队黑暗战役中,章北海所在飞船行将被毁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纵使他已身居高位,写到这里仍感到巨大震撼。章北海早知其他舰队要毁灭自己所在的飞船,所以在被摧毁那一刻,笑着说出了这句话。那是对人类成长起来的欣慰。
写完这章,他一股脑上传。
刚上传没多久,点开评论区,99+ 的未读。
他饶有兴致地翻看。
“喜大普奔!作者可算更新了!”
“原来没当太监!”
“真是饥一顿饱一顿啊!”
“也没写多少啊,我都刷第二遍了。”
“作者大大,多更点行不行,我给你砸催更符!”
“直接打赏 1000,再甩一章吧!浑身蚂蚁爬。”
祁同伟看着评论笑出声,读者们实在有才。
在众多评论里,他甚至看到一条全英文留言,大意是催他快点更,说很喜欢看。
祁同伟撇嘴:还有人装老外来催更?那更不能更了。
他又打开作者邮箱,想看看编辑有没有消息。一进邮箱,密密麻麻的邮件把他吓一跳。
“我艹!咋这么多?”
全是读者发的,催更快点,要寄刀片之类。
祁同伟哈哈大笑,这帮人在评论区催不过瘾,还发邮件。
这时他注意到一封邮件。
“咦。”
好奇点开,标题和正文全是英文。他是汉东大学高材生,英文自然没问题。
“我是米国人,很喜欢你这本书,觉得它世界观宏大,蕴含哲思,给人类进步指明了方向。所以,请你更得快些。”
读完邮件,祁同伟无语。自己这小说怎么还传到米国去了,连米国人都追着看。他关掉邮箱,直接关机蒙头大睡——快更?他哪快得了。
几天后,米国。
奥巴码看一眼小说,每日还是那点更新量。他心急火燎地转向美女秘书:“邮件发了没?”
秘书点头:“总统先生,早发了,可对方没回复。”
“怎么回事?我是他最忠实的读者,他怎么能不回?”奥巴码急了,“不行,这小说写得实在太好,我巴不得他一天更个十万字。这点量,我真想把他弄到身边,天天给我写!”
奥巴码急得团团转。小说不更,仿佛万蚁噬心。
“要不,以我的名义给龙国相关部门发封邮件,请他们找到作者,催他更新快点!”奥巴码语出惊人。
秘书惊呆了,嘴巴张着:“总统先生,您说真的?就为一本小说?”
“它不止是小说,是伟大作品!”奥巴码反驳,“头回看我就陷进去了,从没读过这么好看的书。”
“可用您个人名义给龙国发邮件催更,会不会太丢脸了?”秘书想笑又憋住。
“丢什么脸!通过龙国,那小子肯定更得快!”奥巴码露出狡猾笑容。
见奥巴码坚持,秘书只能妥协:“好的,总统先生,我这就以您名义起草一封信,直接发龙国相关部门。”
下午,一封以奥巴码署名的催更信发到龙国相关部门。米国来的东西,工作人员很重视,立刻呈报领导。
“你好,我是米国总统奥巴码。我很喜欢你们龙国一本叫《三体》的小说,但那位作者更新实在太慢。能否请你们帮我催促一下,让他更快一点更新。”
领导读完信,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你们逗我?”他看向下属。
下属直摇头:“领导,确实是从米国那边传来的。”
领导哭笑不得:“堂堂米国总统,竟然迷上我国的小说?还亲自来信催更?”
此刻他真是无言以对。
“嗯,虽然我们跟米国关系不怎么样,不过你们去查查,这作者到底是谁。”领导拿着信笑着摇头,“能让米国总统亲自催更的,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