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这番话说完,骆正源也跟着点了下头。
他也觉着这里头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光是那段录音,就够让他开眼的了。
等高育良一个电话打到岩台市委SJ那摸了底,整件事更是云里雾里的。
好像菁华区区委SJ嘴里说的,跟对不上号似的。
可录音又摆在那,俩人关系不正常这点赖不掉。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明个儿我再找她聊一回,细问问。”
骆正源把话接了过来。
高育良应了一声。
“既然咱们把反腐倡廉这杆旗立起来了,这男女关系就得盯死了看。”
“骆SJ,这几年这种事可没少出啊。”
京州那个阻织部的头头,就好跟女干部吃吃喝喝。
“去年岩台判了的那个就更不一般了,跟好几个女干部鬼混,外边影响烂透了!”
“就因为这事,我差一点就把陈SJ的帽子给摘了。”
高育良提起这些年乱糟糟的男女关系。
“还有个科技局的,在那位子上坐了六年,又去阻织部待了六年,可咱们的农业专家、院士,他叫不出几个。”
“人家凑上去握手,他倒好,仰着个脸来一句,你是哪个单位的呀?”
“可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干部,他门清,连犄角旮旯山区里头的都能叫出人家小名。”
“这人一到晚上,就爱拽一帮子女干部去灌酒,每回都得喝趴下一两个,影响坏到家了。”
“当然了,这种货最后也没落着好。”
高育良叹了口气。
骆正源点了点头。
“高SJ,这我知道,我在纪委泡了这么多年,男女干部那股子腌臜事,跟贪腐案子就像一根绳上的蚂蚱。”
“权跟钱搅和,权跟色搅和,翻来覆去就这点东西。”
高育良嗯了一声。
这事,我看至少跟权色交易脱不了干系。
“不然那个菁华区区委SJ,在录音里为嘛要跟毛布长提推荐的事?”
“推荐什么?想也知道是推她往上挪一步。”
骆正源也嗯了一声。
“这也就是最让我琢磨不透的,这个李SJ既然想让毛布长推她,现在又跳出来实名举报,图什么?”
这句话说完,三个人全沉默了。
“你先去探探底,还有,周末岩台市委SJ约了找我汇报。”
“到那时两边信息一碰,谁真谁假就清楚了。”
高育良拍板。
转过天,骆正源就让人把菁华区区委SJ叫了来。
有点出人意料,这位李SJ今天特意描眉画眼打扮了一番。
上了妆之后那份姿色,一下就把周围一群年轻姑娘给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她下身套了条紧绷绷的裤子,把身段全显了出来。
可脸上还是那副可怜样儿,眉眼间那股子怨气化都化不开。
“李SJ,坐吧。”
骆正源让秘书给她沏了杯茶。
他清了清嗓子。
“嗯,那些录音,我全听了。”
他脸上也有那么点不自在,在这么严肃的地儿,得掰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但案子摆在这,不问不行。
听了这话,菁华区区委SJ脸颊也飘起两团红。
她红着脸低声哼了一声。
“李SJ,我听完之后,觉着有点对不上号啊。”
骆正源说道。
“嗯?骆SJ觉着哪不对,我能解释。”
菁华区区委SJ有点急了。
骆正源嗯了一声。
“那个,头一段录音,咱们先放一边。”
“头一段,是他欺负我的时候,我偷偷录的。”
菁华区区委SJ赶紧解释。
骆正源心里一阵腻味。
欺负?怎么听着那声倒像是在享受呢?
不过他没在这个坑里跟这女人较劲。
“明白明白,行,咱们把头一段跳过去,直接说第二段。”
骆正源干脆利落地翻过了这一篇。
“第二段,嗯,毛布长邀你去他家喝茶?”
菁华区区委SJ捋了把头发,点了点头。
“对,他每回想欺负我,都用喝茶当暗号。”
说着,眼眶子又要发红。
看这架势,骆正源赶忙安抚。
“别哭别哭,我现在得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捋明白,你踏实住了,我会给你做主的。”
听了这话,菁华区区委SJ才算稳住了神。
可眼眶还是红通通的。
“那,你在录音里说,他让你干嘛都行?”
骆正源又问。
菁华区区委SJ点了点头。
“他是省委长委,副部级的大员,我一个正处级,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要是想整我,我连反抗的劲儿都使不出来。”
“他早先就拿我家里人吓唬过我,为了家里能平安,我也只能咬牙认了,可不就是他让我干嘛就干嘛,我得护着家里人啊。”
话说到这,菁华区区委SJ呜呜地哭出了声。
骆正源也没词了,只能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他能说什么?
好容易等她哭干净了,骆正源才接着往下问。
“那,你说等你养好了身子就过去,但在这句话前头,还有一句,是让他推荐你。”
骆正源的眼神紧紧锁在了女人的脸上。
总算问到根子上了。
这里头就牵扯到俩人到底有没有权色买卖。
菁华区区委SJ擦了把泪,红着眼圈解释。
“是这么回事,被他欺负了以后,我好多时候都觉着活着没劲,还得了挺重的抑郁症。”
“他为了哄住我,就说会跟上面推荐我,所以我才会追着问那一句。”
“我当时就琢磨着,再迈一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说不定就能从他的魔爪底下逃出来了,所以我才那么急。”
听完这话,骆正源点了点头。
要是照这个说法,那确实够不上权色交易。
毕竟眼前这女人才是被祸害的那一方。
骆正源继续往下问。
“那么,第三段录音,他让你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去,那是什么?”
骆正源问道。
这一问,菁华区区委SJ脸上又烧起了两片红云。
“是……我的贴身内衣,早前他欺负我的时候,被他硬给扣下了。”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骆正源听完,心里也忍不住骂了句变态。
真够变态的。
人家这么回答了,他自然不好再在录音上死揪着不放。
“李SJ,你可想好了,你举报的是一个省委长委,你能为你这些话担着吗?”
骆正源脸色一正。
菁华区区委SJ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全是豁出去的表情。
我为我说的话负责!他祸害了我这么久,我就是想借着这次反腐倡廉的东风,才敢站出来举报他的。
“我相信组织会还我一个公道的。”
“那,把字签了吧。”
骆正源从旁边做记录的人手里拿过一份笔录。
菁华区区委SJ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写上了自己的名。
骆正源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是理不出个头绪。
“李SJ,你得跟我掏心窝子说真话。”
菁华区区委SJ点了点头。
“我保证,说的句句是实话。”
骆正源点了点头。
我说的不光是眼下这些,还有我接下来要问的。
他打算把昨晚上陈SJ透出来的东西,拿来探一探眼前这女人的底。
菁华区区委SJ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岩台那头怎么样?”
骆正源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话一落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女人眼里滚了下来。
“骆SJ,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嗯?”
岩台我是回不去了,他们要对我下手了。
女人脸上爬满了害怕的神色。
“毛布长跟我们市委SJ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要把我抓起来。”
说到这,她放声大哭。
这话让骆正源心里一紧。
她居然一点没藏着掖着,直接认了岩台那边要抓她的事。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们拿什么由头抓你?”
骆正源问道。
“就因为这次反腐倡廉,他们觉出这回是动真格的了,他们也怕,怕我把他们那点事捅出去,就让人反咬我一口,说我工作上违法违纪,想直接把我摁死。”
话说到这,女人眼泪止不住地淌。
骆正源瞧她这遭际,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赶忙让旁边那个做记录的女同志过去宽慰她。
“李SJ,你别怕,既然到了我们这儿,我骆正源拿纪委SJ的名头跟你担保,你绝对安全。”
骆正源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女人使劲点头。
“谢谢骆SJ。”
她哭着挤出一句。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要交代的了?”
骆正源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
“没了,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他欺负了我得有两年,把我生活全毁了,我只求组织能给我一个说法,这样就够了。”
骆正源点了点头。
说完,他安排人把女人送了回去,还让人把她好好护了起来。
按女人那说法,岩台那边是要把她逮回去的。
骆正源有责任把她护周全。
人家都走到省纪委来举报了,再让岩台把人弄回去,那就说不过去了。
菁华区区委SJ走了以后,骆正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脑子越想越深。
现在是更看不明白了。
女人说,毛布长和岩台市委SJ连成了一气,要往死里整她。
可这话跟岩台那边的说法完全岔着道。
岩台那边说菁华区区委SJ自己有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
两头,肯定有一头在扯谎。
可眼下骆正源也是一点辙都没有。
到底是谁在那编瞎话呢?
这事,他还是打算回去问问高育良。
再怎么说,高育良说了陈SJ是他这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