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监控软件,王明雄调出昨夜主楼走廊的监控记录,直接将手机递到了赵同面前。
赵同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昨晚八点四十分左右,一个穿着黑色保镖制服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
这个人步伐不紧不慢,乍一看去,和其他巡逻的保镖没有任何区别。
那人在陈世鸿过夜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左右扫了两眼,推门走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偶尔有其他保镖经过,但那个进门的人再也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
直到清晨六点多钟,在陈世鸿被两名保镖架出房间还不到一分钟,那个所谓的保镖就从同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就是他。王明雄低声说道,把陈董眼睛弄瞎的凶手。
赵同盯着屏幕,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看完这段监控回放,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完监控片段,赵同才意识到,昨晚连环凶手其实一直假扮成保镖四处晃悠。
不对!
也可能连环凶手确实假扮成了保镖,但一直都躲在某个地窖或者地洞里!
想到这里,他看向王明雄:你有没有问过陈世鸿,这个庄园里存不存在密室之类的,比较隐秘的地方?
这个我还真没问过。王明雄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接手安保的时候,陈董只跟我说了哪些区域是禁区,哪些地方可以自由出入,从来没提过什么密室。
行,我知道了,谢谢配合!赵同对着王明雄笑了笑,将手机还给了他。
赵队。王明雄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我们岂不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凶手了?
“主要这个庄园实在是太大了,足足五百亩!”
对啊。王明雄叹了口气,当初我接下这个庄园的安保活儿,我都有些头大。高尔夫球场,室外游泳池,假山,红树林,整得这边都像个度假村似的。最夸张的是,庄园西面还有一条小溪,溪里养了各种锦鲤,和人工湖连在一块。
陈世鸿是在哪个医院?赵同忽然问道。
市立医院。王明雄回答得很快,昨晚出事后,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就把陈董送过去了,现在应该在住院部那边。
行,我知道了。赵同笑了笑,你们不需要继续找了,像平时那样巡逻就行。但有一点很重要,你们不能放任何人离开庄园,哪怕是佣人都不行。谁要走,你们就拦下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那肯定的。王明雄点了点头,这也是陈董之前的交代。
辛苦了!赵同拍了拍王明雄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三个人,使了个眼色。
来到主楼外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工湖,赵同转而面向他们三个。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沉稳:基本上可以肯定,连环凶手就躲在庄园里某个隐蔽的地方。可能是地窖,可能是地洞,也可能是密室,甚至是极为狭窄的夹层。五百亩的庄园,我们不可能一寸一寸地搜,必须找对方向。
他抬起头,看了眼眼前这栋气派的欧式别墅,做出补充:黑头,你想办法联系上当年建造这座庄园的工头,问清楚庄园里存不存在我刚刚说的那些地方。凡是有可能藏人的空间,都给我问清楚位置和入口。阿川,你就留在庄园这边。如果这边有什么异常的状况,你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保镖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拦你,你可以自由走动,但不要单独行动。毅达,你跟我去市立医院,我们去和陈世鸿聊一聊。
安排完工作,赵同便带着王立凯和李毅达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看着渐渐走远的三个人,周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决定在主楼里再溜达溜达,看能不能找到连环凶手的藏身之处。
但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刚才赵同看监控回放的时候,他也凑过去看了。
画面里那个从陈世鸿房间出来之后,直接消失在了楼梯口处。
也就是说,凶手作案之后是第一时间离开了主楼。
这是不是意味着,连环凶手的藏身之处其实不在主楼里,而是在其他地方?
如此一想,周川改变了主意,径直朝着庄园西侧的仓库方向走去。
七点出头,依旧在急诊大楼外徘徊的陈图康接到保镖打来的电话。
得知他爸已经做完手术被送进了病房,他才走向住院部。
搭乘电梯来到十一楼,看到门外站着两名保镖的病房,他加快了步伐。
走进病房,他压低声音问道:我爸怎么样了?
还行吧……其中一名保镖的回答模棱两可,眼神里还闪过一丝犹豫。
听到这个回答,陈图康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有再多问,直接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他看到他爸躺在床上,双眼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纱布上除了有浅黄色的消毒水色泽以外,还隐隐透出几处鲜红色的血迹。
听到脚步声,躺在床上的陈世鸿明显紧张了一下。
脑袋猛地转向传来声源的方向,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爸,是我……陈图康走到床边,看着父亲被纱布缠满的双眼,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我真不敢想象你昨晚的遭遇……
我应该是被那个连环凶手迷晕了。陈世鸿的声音极为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痛感,否则的话,眼球被腐蚀的整个过程中,我不可能没有一点点痛觉。这个连环凶手摆明了将我当成了一只耗子,不会随随便便就让我死掉。他今天弄瞎了我的双眼,明天就有可能弄断我的双腿,他就是要在我受尽无尽折磨之后才弄死我!
说到这里,陈世鸿被气得浑身发抖,一拳头猛地砸在了床板上。
陈图康皱着眉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医生是怎么说的?
眼球都被摘了!还能说什么?!陈世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绝望。
看着父亲气急败坏的样子,陈图康沉默了几秒,又问道:那有装上义眼吗?
医生说要分阶段手术,今天的手术只是摘除眼球。陈世鸿闷声道,做完手术的时候,我还问医生,如果换上义眼或者其他人的眼球,我能不能重见光明。他说要先看恢复情况,直接把我气得半死!
爸,你放心。陈图康伸手拍了拍父亲的胳膊,语气坚定,只要能让你恢复光明,花多少钱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国内最好的眼科专家,我去请。国外最先进的技术,我去联系。你现在好好养身体就行。
说着,陈图康顺势坐在了床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父亲的左手。
被这么一握,陈世鸿明显愣了一下,身体都有些僵硬。
要知道,他们父子俩已经冷战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
陈图康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外敌的时候,我们争吵了好多次,几乎每次我都被你训斥。但现在有了外敌,我们就必须一致对外。这个外敌不仅刨了咱们家的祖坟,还把你的眼睛弄瞎了,这笔账我绝对要找他好好算一算!
连人都找不到,你在这里叽里呱啦有什么用?
被他爸这么一怼,陈图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结果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没等他们父子俩说话,门就已经被推开。
赵同直接走了进来,李毅达则守在门外。
看到双眼蒙着纱布的陈世鸿,赵同礼貌性地笑了笑,语气缓和地问道:陈董,现在方便聊几句吗?
听到赵同的声音,陈世鸿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
他瞬间暴怒,扯着嗓子咆哮道:我真不知道!跟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