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当然不知道。”顾浩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们忙着迎接顾家的真少爷，哪有空关心一个养子的死活。”
他不再多言，伸手抓住顾清雨的胳膊。动作并不粗暴，但力道不容抗拒。顾清雨还沉浸在震惊中，任由他拉着走向门口。
“最后通知你一次：我要迁户口。不然，就等着对簿公堂吧。”
话音刚落，顾清雨已经被推出了门外。顾浩川没有犹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顾清雨那张震惊、茫然、惨白的脸隔绝在外。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压抑的啜泣声传来，断断续续，像是拼命忍住却又控制不住。那哭声持续了一两分钟，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被踉跄离去的脚步声取代。
而顾浩川则是走到茶几边，将散落的文件收好，整齐地放回文件袋。然后坐回电脑前，重新打开那份商业计划书。
至于顾清雨来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被顾浩川放在心上，
资金的问题必须解决，而且必须尽快。起诉顾家迁户口只是第一步，他需要更稳定、更大量的资金来源。
屏幕上，培训学校的3d设计图缓缓旋转。顾浩川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开始修改课程设置的细节。专注工作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到他再次抬头时，窗外已经完全黑透，宿舍楼的灯光零星亮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19:48。食堂的晚餐时间早已结束。
顾浩川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泡面。烧水、撕包装、倒调料，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就在他把泡好的面端到桌上，准备开动时——
门铃又响了。
顾浩川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晚上八点多，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他在江城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同事们也不会在这个时间上门拜访。
难道又是顾清雨？不，不会。以他对顾清雨的了解，刚才那一幕已经足够让她消化好几天了。
门铃又响了一次，这次更加坚持。
顾浩川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到门边时，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换上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这是他在江城大学面对同事时的标准表情。
然而，当门打开，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微笑瞬间冻结，然后彻底消失。
门外是一位身高约一米七的女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的经典款手提包。她站得笔直，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妆容精致，但眼角细小的纹路透露出连日来的疲惫。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锐利、冷静，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顾清苑。顾家长女，顾氏集团现任副总裁，原主记忆中最敬畏也最依赖的人。
“顾浩川，我只说一遍，”顾清苑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跟我回家。”
顾浩川看着她，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感。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顾清苑，我不回顾家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顾清雨没脑子也就算了，你也没脑子？”
“你说什么！”顾清苑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在她的记忆里，顾浩川从来不敢这样对她说话——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大姐总是又敬又怕。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我面前装听不懂？”顾浩川靠在门框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我不回顾家。你们讨厌我，正好我也讨厌你们。让我迁出户口，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纠缠不清？”
“顾浩川，你疯了是吗？”顾清苑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一种长期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冰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立刻给我滚回……”
“啪！”
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顾清苑的话。
顾清苑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她捂住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顾浩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而顾浩川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没有歉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顾清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清苑，我不想再说废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迁出户口，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说完，他后退一步，直接关上了门。
“砰。”
门板合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顾浩川站在门内，一动不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他听到顾清苑的呼吸声——从急促到平缓，从平缓到颤抖。他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原地踱了几步，停了很久，最后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
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顾浩川才缓缓走回桌边。
顾浩川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讽刺。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顾家明明已经有了亲生儿子顾浩明，也早就将他这个养子扫地出门，四年不闻不问，现在却突然一个个找上门来，一副非要把他拽回那个家的架势。
“合着不给我整死不算完呗？”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太了解顾家人了。
顾文的控制欲，顾母的优柔寡断，顾清苑的高高在上，顾清雨的感情用事——这些性格特点，在原主的记忆里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们不是真的在乎他，只是无法接受一个曾经那么依赖他们的人，如今却如此决绝地要离开。
控制欲作祟罢了。顾浩川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他可不会惯着这些人。
好在，自从那天晚上顾清苑挨了一巴掌后，三天过去了，顾家再没有人来找他麻烦。这让顾浩川难得地享受了一段清净时光。
白天，他照常在江城大学上课。艺术系大一的素描基础课，学生不算多，二十来人。他讲课条理清晰，示范专业，很快就赢得了学生的尊敬。有几个学生甚至私下找他，询问是否能额外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