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排在公司高层那一层，采光很好，长桌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顾浩川进去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安保人员已经提前站好了位置，电梯口、楼梯口、茶水间都有人守着。他推门进去，等到真正见到来人的时候，还是微微诧异了一下。顾浩川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帽檐压得不算低，但依旧能看清楚五官轮廓，颜值不低，属于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可她左侧脸颊上却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颧骨下方斜着拉下去，边缘已经和皮肤长在一起，单单看样子就知道成型的时间很久了，属于很难愈合的那种陈旧伤势。
那道伤疤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倒让她整个人多了一种冷硬的压迫感。
“许瑶。”她先开口，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
“顾浩川。”顾浩川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目光在她脸上的伤疤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对方带着的是科学院院长给的特批，身份自然不用怀疑。
能拿着这种东西上门的人，背后站着的不是某一个部门，而是几方协调之后的结果。顾浩川心里有数，今天这场见面，恐怕不是来喝茶的。
果然，许瑶没有绕弯子。她坐下之后，连水都没碰，直接开口：“这一次上面对于你的行为很不满意。假死的事情就算了，但刘家的事情，不是应该你来动手的事情。你已经越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顾浩川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对许瑶的话没有任何意外。大夏官方又不是傻子，刘家出逃之后，消息全无，刘家剩下在境内的人也遭遇各种意外，这种事情一桩接一桩地发生，线索再碎，拼起来也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这要不是顾浩川动手，上面都不相信。
官方其实压根就不在乎刘家的人是否是真的死亡，刘家走到那一步，死活已经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结果。
但上面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已经说过了要上面自己来处理，顾浩川却做得这么绝，等于是无视了上面的意思。
假死可以解释成自保，刘家的事却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顾浩川有自己的规矩，而且他敢按自己的规矩办。这种行为在有些人眼里，比刘家本身更加过分。
顾浩川没有废话，也没有急着辩解。他伸手从旁边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将一段视频画面调出来，直接对准了许瑶。
许瑶先是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屏幕上时还带着审慎。视频开始的时候，她的表情还算平静，可随着画面推进，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震惊，再到最后的不可置信，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却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画面里，改造人正在牵制刘家化劲宗师的一部分力量。
那些改造人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地方显得僵硬，可它们相互配合的方式、承受打击后的反应、对宗师级战力的牵制效果，全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顾浩川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安保和私人武装的范畴。
许瑶看到最后，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帽檐下的目光从视频上移开，落到顾浩川脸上时，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忌惮。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战神殿和上面统一代表的身份意味着她见过太多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可正因为她见过，她才更清楚这段画面意味着什么。改造人牵制刘家化劲宗师，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画面，也已经足够说明太多的问题。
刘家不是普通家族，化劲宗师更不是街边随便就能拦下的人物。顾浩川能在刘家出逃之后把剩下的人处理得干干净净，还能拿出这种东西，说明他动手之前就已经算好了后面每一步。
顾浩川看着许瑶，语气不高不低：“许代表，刘家的事，不是我越界。是有些人已经把刀递到了我面前。我若不动手，等他们缓过气来，下一次递刀的人会更多。”
他说完，把平板收回来，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会议室里的光线似乎都沉了几分。
许瑶没有马上接话，她看着顾浩川，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顾浩川也没有催她。
许瑶坐在顾浩川对面，手边的茶已经凉了，杯沿没有动过的痕迹。她原本准备了一整套话术，从大局讲到稳定，从合作讲到分寸，可那段视频播放完之后，那些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顺了。
视频不长，画面也不算精致，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过的粗糙感。可正因为不精致，才更显得真实。画面里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特殊人员，动作、反应、协同、耐受，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更让许瑶心惊的是，最后那段模拟对抗里，他们竟然能够牵制住一名化劲宗师。哪怕只是牵制，哪怕时间有限，可“牵制”这两个字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上面重新评估顾浩川的分量。
许瑶沉默了几秒，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再拿那些场面话做铺垫，直接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手段？你这算是威胁还是警告？”
顾浩川靠在椅背上，双手摊了摊，神情说不上轻松，也谈不上咄咄逼人，反倒像是在谈一笔已经摆到桌面上的生意。
“许代表，如果我这真的是威胁、警告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谈了。”他语气平稳，却并不柔软，
“我希望的事国家更强，只有国家更强，我的生意才能够更好做。这个道理我一直都认。我也愿意将这个技术拿出来，问题是，你们能够给予什么？”
许瑶没有立刻接话。顾浩川也没有停，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压得更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