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前,大伙终于寻到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把凤茶儿轻轻放下。徐正则拉着邓南去捡柴、生火。
原汝和林京蹲一块搭帐篷。
原汝一边系绳子一边开口:“刚才你那手劲儿,不像演戏的,倒像退伍的兵哥。”
林京抬眼一笑,睫毛在夕阳下闪了闪:“原汝,你的训练视频我存手机里当教程,这话送你,正合适。”
她就像枝带钩的玫瑰,看着清冷,实则浑身是刺;凤茶儿呢,是塑料花,漂亮但不经碰。她说这话,原汝一点都不奇怪。
张焱坐在地上,手指划着平板上的电子地图。
节目组给的任务写着“带领五人废都生存挑战”,可这一路,最凶的敌人居然是墙缝里钻出来的老鼠。
他忍不住摸了摸后颈,觉得这事不对劲。
原汝忙完,拎瓶水坐到张焱边上:“张队,透个实底呗?咱到底是来干啥的?”
打从开头,整个流程就跟温吞白开水一样,没冲突、没反转、没爆点。要是原汝是观众,早就划走换剧了。
林京也无声无息挪过来,挨着俩人坐下,没插话,只静静听着。
“制作方自有安排,你们听指挥就行。”张焱收起平板,语气平淡得像念说明书。
原汝嗤地一笑,仰头看了眼盘旋的无人机:“张队,这地方连棵树都长得歪,风刮得人站不稳,您真觉得……这就只是个真人秀?”
张焱猛地抬头:“原汝!注意用词!这是正规台播的综艺,不是灵异档!”
“哈。”原汝两手一摊,耸耸肩,“我说错啥了?”
林京低头拨弄着帐篷钉,始终没开口。
她也觉出不对了,但眼下开口,只会搅局。真相到底咋回事,等明天节目组发新指令再说。
“那个……打扰下,咱们收到的邀请函,是不是搞混了?”凤茶儿忽然弱弱举手,眼神清澈得像没开过窍,“我来之前,他们跟我说……这是个恋爱观察类节目啊?”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三秒。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她的眼神,活像看一个刚从火星降落的外星人。
凤茶儿缩了缩肩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合同我真翻过好几遍,白纸黑字写着‘恋爱观察真人秀’啊!”
林京眼皮都没抬,直接甩出一句:“我签的是‘密室推理生存协议’。”
“哈?”张焱愣在原地,脑子嗡一下——他接到的brief明明是“找牛真人秀”,咋一落地,牛还没影儿,剧本先劈成两半?恋爱线?悬疑线?这活儿咋还带分发不同版本说明书的?
原汝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心里咯噔一声。直升机上凤茶儿随口那句“合同好像不太一样”,当时听着像玩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怕不是除了他和张焱,剩下三个人,每人手里的合同都印着不同标题。
“等徐正则和邓南回来再合计。”
张焱干脆利落拍板,语气带着点老江湖的稳当劲儿。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太阳彻底沉进山坳里,俩人影儿还没见着。原汝坐不住了,“噌”地站起来:“不对头,我去找人。”
张焱一把攥住他小臂,手指收得挺紧:“别莽!天全黑透了,你单枪匹马往林子里钻,那是嫌命长?”
凤茶儿直接黏上林京胳膊,身子抖得像风里树叶:“我不录了!我要回家……现在就回!”
张焱吸口气,快速分派:“眼下谁也别乱跑,四个人绑一块行动最安全。林京,你照看凤茶;原汝,前后左右盯死了,别漏死角。”
他话音刚落,就定下了阵型——没半点商量余地。凤茶儿再怎么撇嘴翻白眼,也只能认命跟上。
原汝咬了下后槽牙,胸口像压了块湿棉被。他倒不怕什么高空跳、泥潭爬,可这种不明不白的节奏……像被塞进迷雾里蒙眼走路,每步都踩不到实处。最烦的就是这种。
“离我远点。”林京突然抬手,一把推开凤茶儿,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凤茶儿“哇”一声扑向张焱,整个人筛糠似的抖:“别扔下我!一个人都别走!”
张焱有点懵:“至于吗?连第一关都没开呢,咋就吓成这样?”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拍拍凤茶儿后背,放软了声儿:“不怕啊,都在呢,真没人丢你。”
四人动身。
按先前两人消失的方向,原汝打头走。本该领队的张焱反倒落在中间,胳膊上还挂着个娇气包凤茶儿。
原汝蹲下身,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辨认地面——徐正则的运动鞋印清晰,深浅均匀;邓南那双锃亮皮鞋印却歪歪扭扭,踩在松土上直打滑,看着就硌应。
走了约莫半小时,四周彻底暗下来。张焱摸出个旧手电筒塞给原汝:“电池不晓得够不够撑一晚,省着点晃。”
原汝点点头,手电光柱扫在地上,像一道微弱的呼吸。
“哎?你们怎么真来了?”前方猛地响起邓南的声音。他跟在徐正则后头,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边走边晃,里头东西叮当响。
徐正则顺手掐灭手电,走近:“耽误太久,怕你们担心。”
张焱刚张嘴,邓南已经抢上前,笑呵呵地掀开袋子:“快看快看!我们撞见个开店的老大爷,买了一堆吃的用的——熟鸡腿、火腿肠、肥皂、毛巾,全齐了!”
“开店的老头?”原汝挑眉,重复一遍,眼睛盯住邓南,“你带现金了?”
“对啊!”邓南拍拍裤兜,“出门前随手揣了八百块零钱,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袋子一敞开,卤味香气混着塑料包装味儿飘出来。徐正则站在边上,脸上的表情跟石雕似的,没起一丝波澜。
张焱拧着眉头,下颌线绷得硬:“下次出去,至少留一个人回来报个信。别自己玩失踪。”
凤茶儿探头扒拉袋子:“有珍珠奶茶没?”
邓南一愣,挠挠后脑勺,咧嘴笑:“真没备那个……咱俩不都是‘星耀男团’出来的嘛,你忘了?我哪知道你会惦记这个?”
“先回店吧。”张焱摆摆手。
“诶,不用露营啦!”邓南赶紧接话,“老头说他那儿能住人,应该是节目组提前谈好的落脚点——房费我交过了,咱直接过去就行!”
他转身带路,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