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第二天清晨。
原汝跟在干刚身后,走到集合点。
人群里,刘涵站在看台,手舞足蹈地朝他狂挥胳膊,嗓子都喊劈了:“原哥!等你拿第一啊!!”
干刚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含着,别吐,等会儿扛不住就嚼。”
又拽着他认识几个队友:“这是医疗组的老赵,那是补给员小李,别嫌烦,他们是你命的保镖。”
半小时后,哨声一响——开整!
双倍大铁:先游7.7公里,再骑360,最后跑83。全程不停,中间不许歇,谁先到终点,谁就是爹。
出发点在雄城外的柳汀河。
选手一字排开,水里漂着,像一串待煮的香肠。
原汝套上保温服,戴好护目镜,没等裁判喊“三二一”,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铁人三项,拼的从来不是快,是熬。
这回直接加倍,简直是往人骨头上刮油。
岸边医疗队全盯着水里,救生圈堆得比矿泉水还多。
看台上刚开始还有人蹦迪似地吼,喊着“原汝加油”“打爆他们!”
不到一小时,全都瘫在座位上,低头刷手机,有人甚至打起了哈欠。
原汝在水里默默数公里——现在排中游,离头名还差五百米。
直播间弹幕开始飘:
“这有啥看的,原哥今天怎么像在散步?”
“你懂个屁,上次他在龙三角那是真拼命,现在这叫娱乐模式!”
“对啊,旁边一堆医生,他就算抽筋都能马上救回来,一点刺激都没有。”
“等下自行车才好玩,他要是能冲起来,我直播吃键盘!”
有人出来调解:“别吵了,现在才游泳呢,后面还有三百多公里骑车+八十公里跑,急啥?”
原汝才懒得管他们。
他不是为观众活的,他是为活命才来这儿的。
哪怕全世界骂他装逼,他还是得把比赛干完。
“……是真有点无聊。”他心里嘀咕。
第一段游完,他第一个爬上岸,腿一蹬,直接冲向自行车区。
他的战车就杵在那儿,擦得锃亮,等他上马。
等他一脚踩上踏板,轰地窜出去,观众和裁判全傻了——
人刚才还在水里慢悠悠划呢,这会儿连影儿都找不着了?
他这人是装了火箭助推器?
后面第二名刚爬上岸,抹了把脸,眼珠子都红了:“靠……现在装什么犊子,后面骑车你迟早废掉!”
原汝听不见。
他骑在公路上,风从耳边刮过去,阳光洒在肩头,路边有野花,远处山影如黛。
他悠得像在郊游。
“等我把八十公里长跑第一拿下来,谁也别想超我。”他笑了一下,嘴角没动,脚下却蹬得飞起。
刚才游了十公里?跟没事儿人一样。
第二名刚踩上踏板,连原汝的尾灯都没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伏低身子,把速度稳在自己能撑住的极限里——
他知道,急也没用。
能熬到最后的,才配当赢家。
360公里公路赛走到一半,原汝的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人攥住狠狠捏了一把。
“咋回事?”他喘着气,脑子里直接跟系统开麦。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开口:“你真忘了?你这身子骨,不是钢筋铁骨,是血肉之躯。”
“我知道啊!可我四肢有力得能掰断树,腿蹬得跟火箭似的,哪来的问题?我问的是——为啥心口这么疼?!”
“因为你的心脏,撑不住你这台发动机的油耗。”
“你放屁!我全身都强化过,心脏能例外?”
“强化的是肌肉,不是五脏六腑。”系统语气像在给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你以为我给你装了V8,结果油箱还是二手机油桶?”
原汝差点把车把扭断:“你他妈是想把我活活熬死在路上?!怪不得我刚从水里爬出来那会儿肺子钻心地疼,我还以为是森林里中了毒,合着你压根没动我的内脏?!”
“现在的能力,只够改肌肉。要动内脏,等我下次进化。”
“进化个屁!我现在就得死在这儿了是吧?!”
原汝猛地刹停,扶着路边护栏,一屁股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胸口,像在压住一颗随时会炸的心。
“有个法子。”系统犹豫了一下,“你把心脏彻底关机,我接手身体,一边跑,一边给你修。”
“那你直接接管得了!我躺着当个废人,你帮我赢比赛,多省事?”
“修复过程疼得能让你撕了自己。”系统难得语气软了,“你扛不住的,一疼就崩溃。”
“我自己扛!”原汝咬着牙爬起来,手指都抠进掌心,“撑不住了,你再上!”
他咬着牙,翻身蹬车,脚底一踩到底。
亏得他之前玩命冲,第二名被甩了整整十公里,暂时追不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肌肉是顶级配置,内脏却还是地摊货。要不是现在疼得快断气,这系统怕是永远都不会提一句。
“心脏也是肌肉!你跟我说没强化?忽悠鬼呢!”他一边骂,一边蹬得手背青筋暴起。
“这事儿……说起来太复杂。”系统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气得不想多说话。
“怪不得我那二十点天赋值,原来是埋的雷……”他咬着后槽牙,连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
最后五公里,原汝彻底栽了。
不是超人,也不是神。就是一个有系统的、比普通人皮厚一点的凡人。
心脏像被关了电闸,一停,就彻底僵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睁着眼,躺在地上,等系统慢慢补刀。
“医疗队!快!”
医生冲在最前,护士扛着担架紧追。所有人都在心里喊:别死,千万别死。
“咳咳……”
没等人靠过来,原汝自己撑着地爬起来了。手抖得跟抽风似的,却一把抓起自行车,晃晃悠悠,又跨了上去。
“你疯了?!刚才都躺平了还跑?不要命啦?!”医生一把攥住他胳膊,死活不撒手。
“滚开。”原汝反手一推,脚下一蹬,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眼前发黑,心跳一拍停、一拍蹦,像台快报废的旧发动机。系统一句废话都没有,全神贯注在体内修修补补。
心脏一次次停摆,又被硬生生拽回来,像抽水泵,拼了命往全身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