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艇入水准备——!”
激流皮划艇项目分三块:男子单人、女子单人、混合双人。
原汝报的是男单,白果儿报的是女单。开赛前一天,他还特意去找她:“咱俩搭个双人组?你体力不够单扛全程,双人更稳。”
白果儿先是眼睛一亮,等听清后半句,脸唰一下就沉了:“不行。”
“为啥非得自己上?跟我一块儿,胜率翻倍啊。”
“我可以跟你比双人,但女单——我必须自己比。”
她下巴抬得老高,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块石头。
“……服了。行吧,真不行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原汝举手投降。
“第一天只比单人初赛,第二天才是双人。一晚上足够我缓回来。”她打开身边那个彩色大箱子,“喏,补剂全在这儿,管够。”
原汝瞅着满箱花里胡哨的蛋白棒、能量胶、维生素软糖,心里直嘀咕:这审美,还真是她本人。
毕竟报名早就截止了,还是原汝托关系,让组委会临时加了他俩名字。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第一场,男子单人赛,正式开哨。
原汝本不想多跑一趟,单人双人一起上太累。是刚提醒他:“先跑一次,摸清水性、流速、障碍点,后面真出事,你才知道往哪儿扑。”
“你干嘛非揪着白果儿组双人?”
“没啥好问的。我是秘书,又不是你人生导师。你想干啥,我照办就行。反正,你这么做,总有你的道理。”
刚这人挺看得开,就是说话老爱打比方,原汝听了直皱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原汝把心思收回来,双手攥紧船桨,刚就站旁边稳稳扶住皮艇,像根钉子扎在岸边。
这激流回旋赛全长八百米,一路全是坎——有主办方特意摆的障碍杆,也有河水自己冲出来的乱石、漩涡和断流带。办赛方一看贝尔茨河本就浪大水急,干脆只设了十五个水门。
六个是逆向门,红绿两色拼成的圆圈;剩下九个是正向门,绿白配色,清爽又醒目。
原汝伸出舌头轻轻顶了下上牙膛,耳朵竖着等发令枪响。每人出发隔三分钟,他排第十号。
现场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一向稳如老树的刚都觉出手心冒汗。他真搞不懂,人咋就偏爱往悬崖边上蹦?
可跟着原汝跑了几趟后,他也咂摸出点味儿了。
“砰!”一声脆响,第一人蹿出去了,原汝站在起点,和其他选手一起安静候场。
白果儿站在岸上,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原汝身上。这男人粉丝堆成山,随便挑一个现役顶尖选手组队都够格。
可他偏偏挑了她——就因为俩人最早认识?还是一起训练过几天?
……该不会,他其实有点喜欢自己吧?
念头刚冒出来,白果儿猛摇头,一把拍散这想法。她早发过誓:不拿冠军,这辈子就跟激流回旋绑一块儿了!
没多久,轮到原汝上场了。
这比赛不看谁先撞线,算的是罚分加耗时——碰杆扣分,漏门扣分,超时也扣分。
原汝压根没正经练过,全靠身子骨灵、反应快、腰腹狠,硬生生往前冲。船桨在他手里划得又准又顺,皮艇像离弦的箭,“嗖”一下就扎进第一个水门。
门上的编号标在该穿的那一边,反向门用粗红斜杠直接打叉。原汝手腕一拧、腰一扭,艇身稳稳滑过去,连水花都没溅歪。
动作看着怪,像野路子出身,但结果吓人——零触杆、零失误、弧线漂亮得跟教科书似的。裁判揉了揉眼,小声嘀咕:“这水平,奥运选手也不过如此啊。”
“啧,这苗子真不错,怎么才来参赛?”裁判扭头问搭档。
“他叫原汝啊!你刷短视频没见过?跳崖、速降、徒手攀冰,哪样不是玩命直播?”
旁边那位明显熟门熟路,张嘴就把原汝履历报了个七七八八。
“可他哪来时间练?动作这么丝滑,肯定私下闷头苦练过。”
“嗐,您真不知道——没人见他进过俱乐部,也没教练带他。纯靠自己摸,摸着摸着就成精了。”
那人啧啧两声,眼神里全是羡慕。
这哪是人啊?是百年难遇的活体天赋说明书。光看他历年视频和奖杯堆成的小山,就知道——这人天生就该坐在极限运动的王座上。
俩人唠着嗑呢,原汝已经快漂到终点了。
前面几个高手反倒被他甩在后面,裁判当场拍板:“下回给他排一号位!免得撞船,激流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原汝慢悠悠划回岸边,刚早等那儿了。
“喝一口?”刚递来一杯温水,跟揣着百宝箱似的,啥时候要啥就有啥。
“你……你是不是外星人?”白果儿凑上来,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跳还咚咚敲鼓。
而这个开挂的狠人,居然是她的队友……
白果儿捂脸:老天爷怕不是半夜翻她家祖坟,才让她捡着这么个宝贝!
“这话听着不像夸我。”原汝把空杯子塞回刚手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得晃眼。
白果儿被那笑容钉在原地,下意识按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咋了?心口疼?”原汝一步跨上前想扶她,以为她旧伤复发或者紧张犯了毛病。
“没、没事……”他一靠近,白果儿闻见他身上混着河水和阳光的味道,脸“腾”一下烧起来,手指搅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真不舒服就去找裁判弃赛,别硬撑。”
话听着体贴,实则暗戳戳劝她别单打独斗,赶紧跟他好好磨双人配合。
“做梦!”
白果儿秒变刺猬,瞪他一眼转身就跑,马尾辫甩得像鞭子。
“她又炸毛啦?”原汝望着她背影,摊手叹气。
刚谈过几回恋爱,这点弯弯绕他懂:“你多少掂量掂量自己这张脸……”
“我帅,我知道。”原汝随手拨开额前湿发,冲镜头飞了个眨眼。
刚和他同吃同住这么久,早对这张脸免疫了,面无表情,像块石头。
可周围女选手没一个淡定的——
尖叫小声但密集,眼冒星星,手捂嘴,活脱脱追星现场。
一小时后,男子单人初赛落幕,原汝高居榜首,直通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