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弹开刀刃——亮得能照人影,雨水顺着刀背滑下来,冒出一层白气。
“说,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龙军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那人脸色一下发灰,说话开始磕巴:“就……就家里切西瓜用的……”
“大半夜淋着雨,揣把刀,一路尾随我们女警?”
龙军哼了一声,“你管这叫‘顺路提醒’?”
“我……我就是看她一个姑娘家,红衣服、打伞、走路还东张西望的……怕她被人盯上……”
那人额头冒汗,越说越虚,“最近不是有好几个雨夜出事的案子嘛……我想着帮一把……”
“你觉得,这话能糊弄谁?”
龙军嗤笑一声,又从他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对着路灯照了照脸。
“宋青?”
“……对。”
那人耷拉着脑袋点了点。
“跟我们回局里坐坐,把事儿说清楚。”
龙军站起身,朝队友扬了扬下巴,“带回去。”
“得嘞!”
几个警员立马上前架人。
宋青眼珠子滴溜乱转,嘴上却乖乖应着:“别拧我手腕,疼!我自己走!”
他还故意晃了晃手铐:“这玩意儿还锁着呢,我能往哪跑?”
边说边假装低头整理裤脚,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四周——
就在两个警员松手扶他胳膊那一秒,他猛地发力一挣,撒腿就往小巷口冲!
“还想溜?”
龙军早盯他半天了,话刚出口,左腿已横扫出去。
“嘭!”
一声闷响,宋青整个人像只破麻袋被踢得原地腾空,扑通摔进路边泥坑,满头满脸全是泥水。
他抱着肚子缩成一团,喉咙里挤出“呃呃”的抽气声,脸白得像纸。
龙军当过兵,脚劲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收着点力,这会儿人早进急诊室了。
几个警员立马扑上去,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泥里薅起来。
“在我眼皮底下演戏?省省吧。”
龙军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沾满泥浆的脸,“再试一次,下回可不止疼这么简单。”
“不试了!真不试了!”
宋青瘫着脸,连呼吸都轻了好几度,眼神彻底蔫了。
眼前站着的可都是干这行十多年的老警察,他这点小花招,压根儿糊弄不过去。
龙军朝旁边一抬手,几个警员立马架住宋青的胳膊,直接往警车里塞。
……
苏市。
市局。
龙军办公室。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原汝拎着湿漉漉的外套走了进来。
“你那边有眉目没?”
龙军抬头问。
“一点响动都没有。”
原汝摆摆手,顺手关上门,把外套抖了抖——水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一边往椅子上坐,一边冲龙军说:“听说你抓了个可疑的?人审得咋样了?”
“老油条了,偷鸡摸狗蹲过好几回班房。上回进去是因为撬锁偷钱,半年前才刚放出来。这回刚出狱没几天,兜里比脸还干净,又想重操旧业。”
龙军摇摇头:“但上个月那起案子发生时,他正关在拘留所里,连铁门都没迈出去过。”
原汝一听就懂了——时间对不上,人彻底清白。
他眯了眯眼:“合着今天白忙活一场。”
“说不定凶手刚干完一票,还没缓过劲来呢。”
龙军靠在椅背上,“作案间隔太短,他可能暂时不想动手。”
原汝没接话,只抬手挥了挥:“甭管他歇不歇,咱们不能松劲儿。凶手随时可能再跳出来。”
他站起身,语气干脆:“马上安排人,按我划的那几片区域,设流动岗哨。三班倒,轮着盯,重点查夜间和雨天。”
“这种灰蒙蒙、潮乎乎的天气,最方便他下手——咱们半点马虎不得。”
“得嘞。”
龙军点头,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布置。
……
第二天。
雨下了一宿,整个城市泡在水汽里。直到天边刚泛白,雨才停住。
原汝是在龙军办公室的沙发上醒的。昨晚俩人聊案子聊到凌晨,干脆让同事送了两条毛毯,空调开低档,凑合眯了几个钟头。
他刚坐直身子,龙军就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揉着眼睛嘟囔:“嚯,天亮得真快……”
原汝起身走到窗边,“哗啦”拉开窗户——一股带着泥土味儿的凉风钻进来。外面天色还是铅灰色的,但云层裂开了缝,没再往下淌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龙军嗓音还哑着。
门一开,一个年轻警员急步进来,抬手敬礼:“龙队!原队!城郊灌木林那边……又发现一具女尸!”
“什么?穿红衣服没?”
龙军“腾”一下坐直了,眉头拧成疙瘩。
昨天刚按原汝的意思,在那片布了暗哨,结果凶手愣是照干不误!
“死者身上盖了件黄色雨衣,里面……没穿红外套。”
警员答得很快。
“没红外套?”
龙军脸一沉。
原汝却没多问,直接说:“叫勘查组全体出动,立刻赶过去。”
“是!”
警员转身就跑。
他心里门儿清:原汝表面是来搭把手的,实际每句话都算数——连龙军也从不打断,向来照办。
……
苏市。
城郊,一片杂草乱长的荒坡。
警戒线拉得密密实实,勘查人员戴着手套、弯着腰,在泥地里一点点翻找痕迹。
路不好走,原汝和龙军把车停在路口,穿上高筒雨靴,踩着湿滑的土路一路走过来。
刚到灌木丛边,两人跨过警戒线,现场警员齐刷刷抬头敬礼:“龙队!原队!”
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向中心。
周围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具女尸侧趴在枯草堆里,双手反捆在背后,脑袋上套着一件红底白花的内裤——布料都被雨水泡得发软。
法医刚摘下手套,正擦着额头的水汽。
“手法跟前两起一模一样。”
原汝蹲下,指尖虚点着死者手腕上的绳结,“打的是死扣,绕三圈压两股——熟手干的。”
法医接话:“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死因还是勒颈窒息,脖子上那道印子,跟前两具一样,细、深、带毛边儿……应该是秋裤松紧带留下的。”
他顿了顿:“身上多处擦伤,指甲缝里有皮屑和泥,明显拼命挣扎过。另外……有性侵迹象,体液样本被雨水冲得七七八八,只能带回实验室再提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