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堆着一双带血的脚,袜子破了洞,脚趾还微微蜷着。旁边掉着把小锯子,齿缝里卡着肉丝;一根粗铁链横在地上,一头连着课桌腿,另一头甩在血泊里,链节全是干血痂。
血印子一路拖到门口,像谁用脚后跟爬出去过,又没爬出去。
三人套好鞋套,踩进现场。
“邰队!”几个勘查员齐刷刷抬头。
“说重点。”邰伟问。
“死者男,19岁,J大通信工程系大一。法医初步判定:大失血致死。”那警员指着角落,“脚是自己锯的——铁链锁着他手腕和脚踝,他拿那把锯子,硬生生把双脚从膝盖以下磨断了。”
“他自己锯的?”邰伟皱眉凑近看断口,“没麻药?没止疼?”
“嗯。锯痕深浅不一,说明他锯的时候很痛,但一直没停。”警员顿了顿,“锯子和铁链上都是他的指纹,dNA结果等下午出。”
“还有呢?”
“发现了这个。”警员朝搭档抬抬下巴,那人立刻递来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一本蓝皮数独本,封底被血浸透了,内页还填了三四页,数字写得密密麻麻,工整得不像话。
邰伟接过袋子,翻开两页,越看越糊涂:“这玩意儿……搁这儿干啥?解谜游戏?”
原汝没接话,只站在尸体旁,静静看了会儿铁链、锯子、血脚印,又低头扫了眼那本摊开的数独本。
锁链困身,钝器断足,满地爬行,最后一笔写下完整答案……
这哪是杀人现场?
倒像一场逼人亲手交卷的考试。
原汝琢磨了几秒,蹲到那条铁链跟前,顺着铁链往旁边一瞅——好家伙,链子一头直接插进讲台边的多媒体操作台里了!
他一把掀开操作台的盖板,里面赫然躺着个明晃晃的“炸弹”!
邰伟眼皮一跳,立马吼出声:“炸药!快撤!”
邰伟眼皮一跳,立马吼出声:“炸药!快撤!”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警察全是一哆嗦。
“啥?真有炸药?”
“所有人,马上闪人!”
“赶紧叫拆弹队!马上!”
……
大伙儿心里都发紧,但手脚一点不乱,该喊的喊、该跑的跑、该联络的联络,半点没崩盘。
“别慌,是假的。”
原汝抬手朝邰伟摆了摆,语气平得像在说“这水有点凉”。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探进操作台,咔咔几下开始卸零件。
“哎——别动!”
邰伟刚张嘴想拦,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炸药盒子啊!
现场连个穿防爆服的人都没有,让原汝上手瞎折腾?
可转头一看,方木一把按住他肩膀,摇头说了句:“信他。”
邰伟顿住,盯了方木两秒,见他眼神没半点犹疑,心一下就稳了。
方木啥时候坑过人?既然他说能行,那就真能行!
原汝低头忙活一阵,又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里头拍了几张照。
不到五分钟,他利索地把整个“炸弹”拆下来,塞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顺手递给边上一位警员:“拿远点,找个空地烧了。”
那警员愣了一下,迟疑着没接:“这……”
眼神直往袋子上飘——哪怕原汝说这是假的,可谁见过真敢拎假炸药当西瓜提的?
“行,你不信也行。”原汝干脆把袋子往地上一搁,“等拆弹363组来了,让他们自己挑着烧、埋、还是泡水煮,随他们便。”
说完,他转身看向邰伟,声音很轻但很实:“我查过了,引信是空壳的,起爆器连火药粉都没装,就是个哄人的模型。”
邰伟没说话,默默盯着原汝看了三秒,忽然抬高嗓门:“按原侦探说的办!把袋子拿去处理掉!”
警员一个激灵,立正应道:“是!”
转身招呼俩同事,抄起袋子撒腿就往操场方向跑。
原汝拍拍手站直,慢慢开口:“死者不可能自己装这个。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放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吓人。”
“吓得他宁可锯断自己两条腿,也不愿等倒计时归零。”
“数独本子,就是解码钥匙。”
他顿了顿,接着说:“凶手给了他俩路:要么靠脑子破题,拿到停爆密码;要么靠胆子动手——锯腿。”
“他选了第一种。拿刀划开胳膊,用血当墨水填数字。可一百道题,哪是几分钟能啃下来的?高压、缺氧、浑身发抖……最后也就硬撑着填完十来道。”
“时间快没了,他扛不住了,只能咬牙换第二条路。”
“被铁链锁死在原地,身边扔把小锯子,桌上摆个‘随时会爆’的唬人玩意儿——凶手每一步,都算好了他怎么活活把自己整死。”
“锯完腿,他拖着身子往门口爬,血一路滴过去……可根本没力气爬出去。就倒在门口那一小截地方,失血太多,人就没了。”
邰伟绷着脸,声音有点哑:“够阴的。现场没留指纹、没留脚印、连根头发丝都难找……看着就像他自己想不开,寻死。”
原汝笑了笑:“他巴不得咱们这么想?错了。前三起案子要是同一个人干的,他最怕的就是——咱们当自杀结案。”
“他要的是我们看懂,这是场精心编排的‘作品’。如果咱们认不出来,等于他白演一场。”
“那个编号!”
方木脱口而出。
“对。”
原汝点头,“去翻翻死者屁股上头,肯定有和之前两起案子一样的数字刻痕。”
邰伟立马挥手叫人。
几分钟后,法医那边喊开了:“邰队!找到了!臀部有编码!”
原汝快步走过去,举起手机“啪啪”拍了两张。
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他眯起眼:“x……没错,又是图书馆的书号。”
“得赶紧再联系吕森,把这本编号对应的书名和借过它的人全挖出来。”
方木开口。
原汝应了声,立马翻出吕森之前给的号码,手指一划就拨了出去。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
“我是原汝。”
原汝没绕弯子:“手头又有个新书号,麻烦你帮忙查下是哪本书,还有谁借过。”
“新书号……又出人命了?”
吕森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意外。
原汝眼皮猛地一跳。
吕森咋一口就咬定,新编号一出现,就是有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