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警员差点把手机捏扁,压着嗓子喊:“‘行刑者’那号——刚上线!就刚才,眨个眼的工夫!”
“马上锁他位置!盯死!”
邰伟语调一下拔高了,“他这回没准点,说来就来,你们手脚得快,抢在他下线前摸清人在哪儿,不然又成放跑的鸭子!”
“早动起来了!定位程序已经跑上了!”
平头警员啪啪敲了两下键盘,补了一句。
“漂亮!案子一落地,功劳簿上头一个写你们名字!”
邰伟声音里带笑。
“谢邰队!”
平头警员咧嘴一笑,啪嗒挂了电话。
转头坐回工位,十根手指跟装了弹簧似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猛敲。
……
邰伟办公室。
电话刚撂下,邰伟立马掏出手机,把消息发给了原汝和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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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者’这时候冒头?”
原汝眯起眼,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清楚得很,咱们正拿放大镜盯着他账号呢。还敢跳出来,八成是手里攥着什么保险招。”
方木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他不是愣头青,不会自己往网眼里钻。”
“可只要他露头,就得踩地雷。”
邰伟抄起杯子灌了口水,“按规矩走一遍流程,指不定哪步就踩出蛛丝马迹。”
原汝盯着天花板想了会儿,忽然转过身:“邰队,开电脑——进那个老论坛,就上次那个页面!”
“他再能耐,也不敢在线上多待。估计几句话的工夫,就要往外甩东西。”
“行!”
邰伟应得干脆,手已经按在键盘上,三两下就调出那个老坛子网页。
页面最顶上,赫然挂着一条新帖——发帖人仨字:行刑者。
邰伟眼睛一亮,鼠标点得飞快。
点开一看,帖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标点都没留,就孤零零躺着一个视频链接。
他点进去,网页一闪,跳出个全屏播放框。
卡了两秒,画面动了。
原汝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眯缝着眼盯屏幕,心里早有谱:这人敢贴视频,铁定是冲着“坐实身份”来的。不是杀人过程,就是抛尸现场,跑不了。
果然——
黑乎乎一片,只有脚下地面在晃,还有零星几道光扫过去,像手电筒乱晃,又像窗外车灯掠过。
哒、哒、哒……
脚步声脆得很,不紧不慢。
“学校走廊!”原汝脱口而出。
方木马上接上:“J大教学楼!八成就是杜涛出事那晚拍的。”
“对喽。”原汝点点头,“哪还有什么比直播作案更硬的‘名片’?”
镜头继续往前推,拐了个弯,月光“哗”一下泼进来,走廊墙面、瓷砖、一排排教室门,清清楚楚。
“这一溜都是教室门——他要进去了。”方木指着画面说。
脚还在走,偶尔抖出半只鞋底。
原汝眼疾手快,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一只左脚,球鞋,白灰配色,鞋帮还带三条斜杠。
“阿迪新款,市面刚上不到俩月。”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J大上万学生,穿得起这鞋的,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查鞋,比查脸还快。”
“收到!”邰伟截完图,手指敲得噼啪响,“马上甩给外勤组,全员筛!”
视频再播——
停在一间教室门口。凶手没进去,反倒退了几步,绕到窗边。
窗帘早被扯开了。
月光照进屋里,角落里跪着个人,背佝偻着,胳膊上血糊糊一片。他正用抖得不成样的手指,蘸着自己淌出来的血,在小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字。
“杜涛!”邰伟嗓子发紧。
没错,这就是凶案现场实录!
他脚边静静躺着一把小锯刀——后面杜涛就是拿它,硬生生锯断自己两条腿,想爬出去喊人,结果血流干了,人瘫在墙角没了气。
跟原汝和方木之前猜的一模一样:
凶手逼他解一百道数独题,他解不开,只能赌命自救。可命,到底没赌赢。
镜头突然放大两倍。
杜涛猛地抬头,正撞上窗户外那双眼睛。
他脸“唰”地惨白,嘴唇直哆嗦:“求你……放我一马……一百题……真做不完啊……”
凶手一声不吭。镜头在他脸上停了三秒,咔一下挪开。
几秒钟后,黑屏。
“太狂了。”方木冷笑,“明摆着朝咱们脸上吐唾沫。”
邰伟咬着牙拨号:“马上联系论坛后台!限五分钟,视频删干净!封账号!断服务器!”
话音未落——
“叮铃铃!”
手机响得刺耳。
他掏出来就接,听筒里炸出同事的吼声:“邰队!Ip抓到了!‘行刑者’登录地址,锁死在城西旧厂街!”
邰伟腾地站直:“快发定位!坐标、楼层、房间号,一个字别漏!”
“得嘞!”
电话挂得干脆。
邰伟转身,眼神亮得发烫:“原汝队长,神了!您料得一分不差——人就在那儿!咱这就收网!”
原汝没接话,只是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
这人一路作案,滴水不漏,从不露破绽。
可今天,竟敢大摇大摆重新登录、发视频、等我们来抓——
不对劲。
太顺了。
他脑中已有几条线,正慢慢搭上钩。
但缺最后一块拼图。
他没说。
时候还没到。
“你们几个去现场盯人吧。”
原汝说:“我跟方木守局里,有风吹草动马上喊我们。”
“行,妥了!”
邰伟一拍大腿,痛快答应。
方木破案是一把好手,可真抡胳膊抓人?那就不咋地了。邰伟心里门儿清——原汝也就二十刚出头,毛还没长齐呢,能有多硬的身板?就算他不主动说留后方,这种拎着脑袋上阵的事,邰伟压根就没打算拉他一起冲。
……
J市。
六木咖啡馆。
店里冷冷清清,来的人基本都是附近写字楼里的上班族,图个方便:啃两口三明治,灌一杯热咖啡,对付完一顿饭就完事。
客人穿得整整齐齐,有的杵在吧台前慢悠悠喝着,有的窝在靠窗小桌边,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神情松快得很。
玻璃门“叮”一声被推开,一个高个子男人跨了进来。
“老板,来杯拿铁,别放糖。”
邰伟朝柜台扬声招呼,顺手挑了个离门口最近的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