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走到石桌前，拿起茶杯，轻呷一口：“你想得美，担子接住了，还想要卸下来？”
“若今个来说此事，恕不远送。”
蒯越无奈摇头：“兄长，您也太......”
话未说完，见蒯良起身要离开，其赶忙闭嘴：“好，不说这家主的担子，您帮我出出主意总行吧？”
“您在外一年，行万里路，对于天下局势有深入的判断，总该给咱们蒯家选一条明路吧？”
“河北袁绍，挟天子以领诸侯的曹操，野心勃勃，欲要称帝的袁术，还有那位仁义满天下的刘皇叔，咱们蒯家该选择哪条路？”
蒯良淡淡一笑：“怎么不说州牧大人？咱们蒯家能有今天的声势，与他关系匪浅啊！”
蒯越苦笑道：“性格懦弱，只知守城，可同甘苦，不能同富贵。”
“近两年军中被他亲手提拔起来的青壮已经不少，明显要削弱咱们家与蔡家。”
“如此人主，岂能成大事？”
“现在我也明白兄长为何急流勇退，您不退不管是州牧大人，还是蔡家都不会放过咱们蒯家啊。”
蒯良又端起一杯清茶，呷了一口：“长进不少，看到了这一层。”
“很不错。”
“你觉得刚才说的那些枭雄谁能横扫九州，一统六合？”
蒯越沉吟半晌：“袁家四世三公，袁绍又以弱胜强，击败了北方霸主公孙瓒，声势不小。”
蒯良轻叹一声：“名望大过天，只是胸襟狭小，虽谋士如云，可刚愎自用，听不进他人劝说，如此人物难成大业，连黄河他都不一定能过来。”
蒯越双眸闪烁：“兄长看中曹操？”
蒯良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让蒯越有些摸不着头脑：“兄长，您就别卖关子了，蔡家行动起来，咱们也该有方向，否则双方皆落不到好处。”
蒯良笑道：“我在许都呆了两个月，亲眼见到曹操锐意改革，招贤纳士，治下的兖州，司隶，豫州一副太平盛况，曹操实力眼下比不过袁绍，可我相信北方霸主必定是曹操无疑。”
“原本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是前段时间路经宛城的时候，让我的想法产生的动摇。”
“嗯？”
蒯越一愣：“兄长经历了宛城之战？”
蒯良回忆起九龙飞天的祥瑞，眼中仍然有迷惘之色。
“我未入宛城，在距离其几十里外的一处县城之中。”
“当时出现的天象，让我震惊无比。”
“兄长说的是九龙飞天？”
“这东西真存在？”
“怎么可能？”
蒯越不可置信道。
蒯良轻捻胡须：“你知道对于鬼怪我素来不信，那些都是野心家暗中的布置。”
“可九龙飞天的祥瑞确是我亲眼所见，由不得我不相信。”
“我又在宛城附近呆了三天，通过千余人口中的消息，得到了宛城之战的详细经过。”
接下来蒯良将自己所见所知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蒯越嘴巴张大，眼眸中全是不可思议。
“林玄竟然凭借着千余人正面击溃曹军？”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蒯良笑着点头：“是匪夷所思，只是亲眼所见，不得不相信。”
“所以我动摇了。”
“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存在，上天遴选的人是林玄，这样在他身上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才能解释。”
“随后我进入宛城，得到了更令我震惊的一件事。”
“林玄百骑入城，说服张绣归降。”
“咝咝........”
蒯越倒吸了口凉气：“张绣是真心归降，不是迫于无奈的归降？”
蒯良点头：“现在你觉得林玄是草寇之流吗？”
蒯越沉默良久：“麾下一支能在数万军中来去自如的骑兵，几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再加上张绣麾下的两万多西凉铁骑。”
“五万之众！”
“怪道这个关键时间点蔡家会突然跳出来，原来曹操是没办法对付林玄，这才要合纵连横。”
蒯良笑了笑：“我相信除了我之外，没人打探宛城之战的前因后果，详细经过，因此对于林玄都当成了一个幸运的草寇。”
“只是我心中清楚，宛城之战曹操并未轻敌，只可惜计差一筹。”
“张绣也不是委曲求全，与林玄离心离德，而是真正归降。”
“所以这一战到底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甚至我还觉得......”
“觉得林玄会赢？”
蒯良洒然一笑：“虽然理智告诉我，没家室，没背景很难在乱世立足，因为会遭遇天下诸侯的围剿。”
“可我又想到一句话，千锤百炼出精钢。”
“当年的秦国何尝不是经常遇到关东六国的联军围攻？”
“最终它扛下来，顶住关东六国的进攻，最终横扫六合，统一天下。”
“林玄会不会越打越强呢？”
蒯越默然不语，沉吟半晌：“兄长想将咱们家的宝压在他身上？”
蒯良轻叹一声：“若我孑然一身，还真想要赌一赌，搏一搏。”
“与天下英雄为敌，谈笑间消灭千军万马，何尝不是一种精彩的人生？”
“若能杀出一条血路，将来青史之上必然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可惜拖家带口，我一人无法决定家族的命运。”
“因此........”
蒯越大笑两声：“兄长糊涂。”
“嗯？此话怎讲？”
蒯越道：“蒯家因你而兴亡，就算因你衰败，你也无愧于任何人。”
“以前你教过我做大事最忌的就是优柔寡断，兄长怎自己忘了？”
“我相信兄长的判断，不管您做出如何选择，一力支持。”
蒯良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一抹笑意，他拍了拍蒯越的肩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不过咱们虽说要搏一搏，还得看接下来这一战的结果。”
“只是有些布局可以开始了。”
蒯越眼前一亮：“兄长指的是蔡家？”
“要不要我去见见蔡瑁？”
蒯良摇头：“他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岂会被三言两语说服？”
“我需要你鼎力支持州牧大人。”
“啊！”
“兄长，这......”
蒯良嘴角一扬：“浑水好摸鱼啊！”
蒯越眼前一亮：“难怪兄长被称为荆襄第一谋士，真名不虚传也。”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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