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太原。
自数日前一场大雪后，天气更加寒冷。
夜风嗖嗖，冰冷无比，城墙上的巡逻士兵更是缩着脑袋，恨不得将脑袋，脖子全都缩在衣服内，给身体增加一份温暖。
“妈的，这么冷的天，那些老爷们在温柔乡中，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女人玩儿，咱们只能天天喝着西北风，都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这只能怪人家托生到了好人家，若你老子是世家大族的家主，你也不用受这醉。”
“唉，要是能选择托生的人家，老子怎么也要取王侯之家享受荣华富贵，过点纸醉金迷的生活！”
“你他妈就会白日做梦，这种生活谁不想要？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一条狗都比咱们现在过得好，每天刀口舔血，就那么一点饷银，还饥一顿饱一顿！”
“唉！！”
这话好像说中了在场所有士兵心中的痛，不少人下意识的发出叹息之音。
巡逻队长感觉到士气低迷到了极点，暗叹一声，笑骂道：“当狗可是跪着要饭，你们几个谁能跪下去？”
“咱们现在虽然苦点，可至少不用看别人脸色，最重要的是饿不死，还能养家糊口。”
“想想那些在边境，战场上牺牲的袍泽，他们可能连尸体都不知道葬在什么地方，更别说如咱们这样聚在一起，互吹大气。”
“你们就别不知足了，乱世中人命如草芥，或者就不赖了！”
“头儿，话这样说不错，可都是看门的，为何白天那队吃香的喝辣的？”
“咱们都连续一个月夜晚守城，商旅车队全都是白天出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油水，可咱们呢？”
“一点油水都没有，都是爹娘生的，咱们比不过那些老爷们，连他们也比不了？”
“怎么也得跟上面反应一下，他们吃肉也得让咱们喝点汤吧？”
这话说中了在场所有巡逻士兵的心声。
一个个气愤无比：“就是........凭什么他们白天守门吃香的喝辣的，咱们一口热汤都喝不到嘴里？”
“这也太不公平了，这世道就这么黑暗吗？”
眼看骂声越来越大，巡逻队长眉头也凝成一条川：“都给老子小声点。”
他在小队中的威望不低，因此真发火，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巡逻队长冷声道：“你们这些臭小子，就不怕被人听到，传出去？”
“你们知道这些话传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至少三十大板子，真要是再这个时候挨上一顿，这么冷的天，还要不要命？”
“一个个不知所谓！！”
他这一发怒，其他士兵倒是冷静下来，心中也有些害怕，讪讪一笑：“老大，这不都是自己兄弟？当着外人的面，谁会说这些没把门的话？”
“就是，这夜还长着，说点话也省的瞌睡，我们可没有别的意思。”
巡逻队长看着一个个缩着脑袋，脸上戚戚的士兵，绷着的脸露出笑容：“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个个比一个话锋转变的快。”
“我知道这一个月弟兄们都受苦了，也吃苦了。”
“我何尝心中不窝火，甚至还想过带着弟兄们再谋一条出路。”
“可眼下兵荒马乱，出了太原城说不定就有山贼马匪，凭咱们这几个人，能与那些强横霸道的山贼马匪抗衡？到时候人头落地，更是懊恼无比！”
其他士兵也长叹了一口气，沮丧无比：“不错，外面更危险。”
“好了，都别他娘的沮丧，低着脑袋，今夜或许就有一桩好买卖，别的不敢保证，不过每个人至少过半个月吃香的喝辣的日子！”
“嗯！？”
“头儿，什么意思？”
“哪里来的好买卖？”
巡逻队长神秘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等到了时候，你们自然知道。”
“不过丑话要说到前面，这种事情是任何的风都不能泄露，若出了问题，到时候可就........”
“队长放心，我们岂能不知道这个规矩。”
“队长就跟我们说说吧，到底什么买卖？”
巡逻队长实在被烦的受不了，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城中缺粮，你们都知道吧？”
“当然，听说是朝廷准备与逆贼林玄决战，将各地的粮草都收缴到了邺城，再加上今年不算丰收年，粮价自然越来越贵。”
“难道说与米粮有关？”
巡逻队长嘿嘿一笑：“算你小子聪明。”
“这段时间运送进来的米粮不管是谁家的，首先都要被太守府扒一层皮，下面的将军也要分一杯羹，本就缺粮，再加上这些原因，自然就跟贵了。”
“因此........”
话说到这，巡逻队长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其他士兵早就脸色巨变。
他们不是傻子，都听出了队长话中的意思。
这是要偷摸帮助那些粮商，秘密运粮。
这可是在虎口夺食，一个不小心泄露出去，怕是他们几条命也都不够当官的杀。
“队长，这........”
“这事是不是太大了？”
“只要有一点的泄露，怕是咱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头儿........”
巡逻队长眼中杀过一抹冷意：“刚才是谁在抱怨？”
“现在好容易有个机会，你们还害怕？”
“当下什么生意没有危险？就是那些做买卖的每次出门哪一次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老子将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情谁要是不同意，那么.......”
不等他话说完，一旁的心腹就冷厉的断喝：“只有死路一条！！”
“听了老大的计划就算谁想要退也不可能。”
“真要是惹怒了我们，全都将事情推在他的身上，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威胁的话音落地，本还犹豫的士兵瞬间熄灭了这点心思。
一个个大声表态：“老大对我们素来不薄，我们怎会干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这个年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干了！”
“谁要是将这事泄露出去，我们先宰了谁。”
巡逻队长哈哈一笑：“都是我的好兄弟！”
“不过事情不能着急，都给老子多转转，看看有没有别人。”
“千万不可有丝毫疏忽。”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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