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力居眉头凝成一条川，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道：“或许吧！”
“自古成大事者，不经历艰难困苦的磨练，怎可能轻易成功？”
“只是.......”
“大王害怕他的野心太大，超出你的控制。”
丘力居眼神闪烁，透漏出一抹的杀机。
“若不是多年以来咱们知根知底，单你这份看透人心的本事，我都想要将你杀了。”
“难道你没听说过‘祸从口出’，这句话吗？”
乌延笑道：“若是知道，却不愿意说出来，那才辜负大王的信任。”
丘力居笑着摇头：“你就是吃透了我。”
“难楼，苏仆延两人你怎么看？”
“虽然他们跟着我的时间不短，可我总觉得这两个人....”
乌延沉默了半晌：“大王怀疑他们的忠诚？”
丘力居沉默道：“不是怀疑，只是最近有风言风语。”
“说是苏仆延与踏顿走的比较近，经常互送东西。”
“这种事情的深浅，不足为外人所道也！”
“因此........”
乌延笑道：“怀疑是颗会发芽的种子，如果种下了，一定会开花结果。”
“眼下需要看大王的心思。”
“若您想要将大位传给踏顿，他的力量增强只会让乌桓权利的过度更加稳定。”
“他也会感念大王之恩，即便是难楼得罪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如果大王没有这个念头，就需要提防他，只是这种提防只要一开始，就再也不会有停下来的那一刻。”
“你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因此大王必须要痛下杀手！”
丘力居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叹一声：“真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好了，不提此事，等此战结束后，再说。”
“对于进攻并州，你怎么看？”
“咱们之间不必有任何隐瞒，想到什么，说什么。”
乌延脸上的笑容凝固，沉默了半晌：“这是乌桓千载难逢的良机，得到河套平原，意味着咱们有了充足的后勤补给，还能随时的南下华夏，进行劫掠。”
“可风险一样很大，如火中取栗。”
“今日华夏人能够给咱们，他日就会重新夺回来。”
“咱们与曹操之间的合作不是永久的，而是短暂的。”
“当林玄被杀，一切全部结束，之前的合作者立刻成为生死的仇人。”
“这是一定的。”
丘力居眉头微皱：“你觉得曹操以后还会北上草原？”
乌延点头：“生存的权利，开疆扩土的诱惑，哪一个明主能抵挡得了？”
“当年的秦始皇，后来的汉武帝，在武德充沛的时候，哪一个没有在草原上证明自己？”
“华夏的传承文化早就了他们想要青史留名，就得做出前任未有的功业！”
“而开疆扩土的诱惑没有任何的帝王能够拒绝。”
“因此敌对是永久的，合作是暂时的！”
丘力居捋着胡须：“既然早晚是敌人，何必要与他们合作？为他们充当炮灰？”
“不如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南下，既能夺取河套平原，增加实力，也能够让华夏人多消耗自身的力量，此非两全其美？”
乌延摇了摇头：“大王想错了。”
“你知道林玄从起兵到荡平荆州，益州，西凉，雍州，豫州，大半个天下囊括其中，花费了多长时间？”
“不足一年。”
“期间并非是华夏的各路诸侯对其放任不管，而是连续多次的进行围剿，可每一次都被林玄击败，反而让林玄的脚步更快一些。”
“最可怕的是不管大小战争，林玄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次，至今还保持着百战百胜的无敌态势。”
“如果我们不出兵对其进行遏制，可以想象在弱小的时候曹操等人尚且无法将其除掉，现在就能将其除掉了？”
“这可能吗？”
“等林玄一统天下，他的实力会倍增，到时候乌桓面对的是一个集中全部力量，北上讨伐我们的强大帝国。”
“大王觉得凭咱们乌桓能够挡得住？”
“到时候就是灭族之祸，生死都在林玄的一念之间。”
“正是因为算准了这一点，曹操才会有底气。”
“在他看来不除掉林玄，咱们乌桓都灭族之祸。”
丘力居脸色阴沉，也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其幽幽一叹：“不错。”
“唇亡齿寒！”
“相比曹操，林玄更加恐怖，将最强大的敌人除掉，其余人若不可避免一战，咱们未必没有周旋的空间。”
乌延点了点头：“不错。”
“最强大的敌人必须除掉。”
“所以南下是必然的选择。”
丘力居捋着胡须：“经过你这么一解释，我就心中没有疑惑，因为一切已经注定，何必纠结？”
“好了，今个到这里，你退下吧！”
“大王，属下告退！”
乌延转身离开，走到帐门外，丘力居再度将他叫住。
“难楼真的不能为乌桓王吗？”
“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乌延沉默半晌，头也没回：“大王心中难道没有决断吗？”
“知子莫若父啊！”
丘力居一愣，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等乌延离开王帐，其看着摇曳的火苗，长叹一声，心中的苦涩，愤懑已经不必用言语来形容。
东北角，蹋顿将帐内。
蹋顿与两个心腹兀颜哈，乌勇聚集在一起。
“将军，今日您施展才华，令王帐内的所有人无不敬佩，相反楼兰的表现简直让人耻笑。”
“他一无才华，二没有勇武，不就是大王的儿子？”
“除此之外哪一点比得上将军？”
“今日过后，大王怎会继续犹豫？”
“这未来的大王必定是将军的。”
蹋顿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马尿喝多了？”
“什么话都乱说！”
“还想要挨鞭子？”
兀颜哈，乌勇连连摇头：“将军，不敢了，饶我们一次！”
“再也不乱说！”
蹋顿冷声道：“我常跟你们说，我对王位没有任何的想法。”
“这个位置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大王对我天高地厚之恩，他怎能有别的想法？”
“你们若再说这话，出去别说是我的人！”
“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