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邺城,司马家。
司马懿一人在后花园中饮酒,明月当空,清风徐来,本是让人轻松惬意的环境,可是司马懿却紧锁着眉头,一副凝重的模样。
“吱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不等来人开口,司马懿睁开眼睛:“叔达(司马孚的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来人叹了口气:“兄长,还是被您给猜到了。”
“我很好奇,为何每次我轻声而来,您总能发现!”
司马懿笑了笑:“因为当你凝神静思的时候,万物都在你的感知中。”
“多出什么东西,少什么东西,能清楚的感觉到。”
“当你出现的那一个,你将这座院子的气改变了,我自然能感觉到。”
司马孚一脸颓丧道:“兄长的境界太高了。”
“我这辈子怕是学不来。”
“不知今夜兄长让我前来,所为何事?”
司马懿眼神闪烁:“一件大事,关乎我司马家存亡的大事。”
“嗯?”
司马孚一愣:“兄长,此言何意?”
司马懿捋着胡须:“你觉得当今天下局势将会如何发展?”
司马孚沉默了好一会儿:“徐州一丢,林玄席卷天下的局势已经明朗,想要阻拦,怕是难如登天。”
“就算许都丢了,不过是中原出了问题,只要荆州还有一处立足之地,林玄就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就算全都丢了,有雍州凉州,益州,并州,他是进可攻,退可守啊!”
“只要收缩拳头,不管往哪里砸去,都会砸出来一片天地。”
“所以我很不明白为何兄长会选择大厦将倾的大汉帝国。”
“这岂不是一条不归路?”
司马懿淡淡一笑:“半年来,你总算是将心里这句话给问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呢。”
司马孚挠了挠头,沉默了半晌:“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想不出兄长这一招的深意。”
“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司马懿笑道:“我问你一句,如果咱们半年之前归降林玄,你觉得司马家会是什么下场?”
司马孚一愣,不等他开口,司马懿继续说道:“林玄对于世家可从来不手软,咱们司马家也没有什么功劳,就算主动靠上去,能得到重用吗?”
“怕是连咱们连基本的荣华富贵都保不住啊!”
“天下快要一统,咱们能有什么功劳?”
“既然那时候归降不是好结果,何必要去?”
司马孚眼神闪烁:“兄长,道理不错,可跟着行将朽木的大汉帝国,这是必死无疑啊!”
“难道说.........兄长,您准备现在归降?”
司马懿捋着胡须,淡淡一笑:“你说一座邺城,加上皇帝,能不能在林玄的麾下立足?”
司马孚瞬间明白了,眼中射出一抹精光:“兄长这是为我们司马家准备筹码!”
司马懿笑了笑:“现在机会来了!”
司马孚高兴了片刻,又紧锁着眉头:“兄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
“但说无妨!”
司马孚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咱们献出邺城,相当于背叛了大汉帝国,背叛了曹操,这背主的骂名不能沾啊!”
“以林玄的心高气傲,他岂能看上咱们用这种方法归降?”
“从南面传来的消息,虽然蒯家献出荆州,在林玄崛起于微末的时候站队成功,可如今地盘越来越大,势力越来越大,蒯家仍然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走错。”
“他们蒯家尚且如此,咱们司马家用这种方式归降,下场岂能好过蒯家?”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没想到你竟然能看透这一层。”
“不错。”
“看来平日里对你的教导不算白费。”
司马孚一愣:“兄长,您也想到了这一层?”
司马懿点头:“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岂能想不到?”
“这也是我为何选择邺城的原因。”
“哦?”
“请兄长明示。”
司马懿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因为我们能与皇帝见面。”
“如果咱们归降,献出邺城,就算有功劳,也会背上千古的骂名。”
“可如果是皇帝要归降,咱们效忠的是皇帝,自然要跟随他的脚步,这难道有什么错?”
“此其一!”
“其二皇帝虽然年幼,势力孱弱,可也是天下共主。”
“自来想要坐稳皇帝,就得名正言顺。”
“当年汉高祖刘邦接受秦王子婴的投降,从而名义上结果了大秦的江山。”
“就是当初王莽篡权的时候,也得由皇帝再三的禅让。”
“难道林玄就不想名正言顺?”
“若皇帝愿意配合他,自然更加理所当然。”
“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功劳?”
司马孚这一刻才明白兄长司马懿的想法,眸中射出一道浓浓的精光:“没想到兄长竟然考虑的这么远。”
“难怪冀州这么大,您偏偏要来这里。”
“难怪跟在曹操身边得到重用的机会更大,可您偏偏选择一个没有多少权势的世子曹丕。”
“原来都是为了现在的谋划。”
“妙哉,妙哉!”
“兄长之智,天下无双也!”
司马懿摆了摆手:“你可不要往我的头上戴高帽子。”
“事情现在还未成功,天下之人聪明者不计其数。”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将要投降的林玄,你觉得他是省油的灯?”
“此人智勇双全,看他的经历就算是我,也望尘莫及啊!”
司马孚摇了摇头:“不能这么比。”
“司马家只要在兄长手中,更上一层楼,那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兄长有把握说服皇帝吗?”
“他做的位置可是万人之上的天下共主。”
“他舍得放弃这权利?”
“虽说如今这皇帝当的名不副实,可说到底还是皇帝啊!”
“说服不了他,一切没用啊!”
司马懿笑了笑:“咱们这位皇帝比咱们想象的都聪明。”
“他知道什么该舍弃,什么该争取。”
“放心吧,此事交给我。”
“明日我会去宫中,与皇帝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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