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这番话一出,刘协沉默了好一会儿。
诈一听他觉得不太可能,可是仔细的一考虑,却觉得刘基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他是林玄也会为了安全隐匿行踪。
这样既能起到奇兵的作用,也能防止消息泄露。
毕竟无人能知道才最安全,最隐秘。
“说的好!”
“只是朕不明白,没有林玄的命令,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朕说这种条件?”
“他们就不怕朕退缩了?”
刘基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不好说。”
“不过原因我大概猜到了,无非是留有余地,将来决定权还在林玄之手。”
刘协眼神闪烁:“那你觉得朕写了封信会传到林玄之手吗?”
刘基果断点头:“绝对会。”
“不过陛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最多几日,就要做出抉择了。”
刘协点了点头:“那你说林玄会答应朕的要求吗?”
“毕竟诸事已定,可就没什么筹码了。”
刘基沉吟了半晌:“根据微臣的分析,他肯定会。”
“因为在他眼中陛下从来不是对手,而是一颗棋子。”
刘协一怔,片刻自嘲一笑:“这话听着可真刺耳。”
“如果换个人说,朕绝对不会绕过。”
“因为太伤自尊了。”
“可是眼下皇帝的位置都保不住,朕也没有什么自尊了。”
“说的很对。”
“一颗棋子啊!”
“唉!!”
“将来史书之上不知道会怎么记载朕。”
“是昏庸无能的帝王,还是胆小怯弱的懦夫?”
刘基犹豫了下:“陛下并不昏庸,也不怯弱。”
“哦?”
刘协双眼闪过一抹惊讶:“这是你的真心话?”
“要知道在你父亲眼中,我这个皇帝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连维护大汉帝国的尊严都不敢。”
“不是懦夫,是什么?”
刘基摇了摇头:“大汉帝国的灭亡罪责不在陛下,而在于桓帝,灵帝,他们两个将整个天下都给弄乱了,朝堂上下更是乌烟瘴气,留给少帝,以及陛下都是残破不堪的帝国,任凭你们再有能耐,如何能改变?”
“人的野心滋生的最快,滋长的最快。”
“当董卓能够夜宿龙床之上,当董卓能够随意的撤换皇帝,大汉皇帝的最后一丝尊严已经没有了。”
“打破了这个神话,自然需要整个帝国来陪葬。”
“如果局势不是恶化到这种程度,以陛下的心智,陛下的能力,必定能够是一个青史留名的好帝王。”
“只可惜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您幸运的出身皇室,并且当上了皇帝,可是您却没有一国之君,君无戏言的待遇,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刘基的话好像能穿透人心。
至少此刻刘协觉得刘基很懂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叹道:“朕也有鸿鹄之志,也想要重整河山,奈何麾下并无良才。”
“本以为曹孟德首倡义举,当年更是深受皇恩,能够帮助朕扫平六合,一统河山,中兴大汉。”
“可没想到他心中也有野心,他的儿子野心更是不加隐藏。”
“朕觊觎厚望的人尚且如此,那些没有谋面之人,到底有几分的可信度?”
“傀儡皇帝朕是真的有些烦了啊!”
刘基喟然一叹:“傀儡!”
“所以我才觉得陛下很明智,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陛下很明智,只是没有发挥的空间。”
“因此陛下不是一个昏君。”
刘协哈哈大笑:“说的好!”
“看来你父亲将你推出来并没有错,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确实比他更强。”
“今日与你的一席话,让朕心中舒服了不少。”
“咱们就等待着命运的齿轮转动吧!”
...............
邯郸。
当司马孚收到皇帝传来的密信,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张绣,马岱。
张绣马岱自然也不敢怠慢,毕竟他们已经给麴义传去消息,几日内就要在邺城分出高下。
书房中,司马孚从怀中掏出密信:“此乃皇帝的密信,希望能够通过将军转交给林玄将军。”
张绣,马岱均都一愣:“一封信?”
“皇帝就没有别的话?”
司马孚笑道:“陛下有口信。”
“原则上同意条件。”
“嗯?”
张绣愣了愣,他没想到皇帝刘协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如果说讨价还价,他还觉得很有可能,毕竟是争取自己未来的条件。
可这一个原则上同意,让他捉摸不透。
“司马先生,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埋伏吧?”
“都说坐地起价,讨价还价,可是皇帝却丝毫没将其放在心上。”
“到底是心中有别的算盘,还是从不在意?”
司马孚摇了摇头:“两位将军,你们多虑了。”
“不是陛下对未来不重视,而是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
“什么意思!”
司马孚笑道:“两位将军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
“林玄将军文武天下第一,一个这么骄傲的人,从来不害怕对手。”
“但凡他接受了皇帝的投降,他绝对不会派人监视皇帝。”
“因为当大汉帝国还没有完全灭亡的时候,他尚且敢起兵宛城,争霸天下。”
“等到时候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怎么可能害怕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前任皇帝?”
“所以才会有这封信,才会有点头答应的事情。”
这话一出,张绣,马岱均都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们本想要将条件苛刻一些,这样能给将来多留一些余地。
没想到竟然暴露了最要紧的问题。
沉默了半晌,两人苦笑道:“先生果真睿智,将一切都藏在心中啊!”
“我们两个自愧不如!”
司马孚摇了摇头:“错了。”
“两位将军的立场,做的事情都没错。”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讨论的。”
“密信就在这里,里面肯定有原因,只是两位将军看吗?”
张绣,马岱沉默了好一会儿,果断的摇头:“先生说笑了,这是给吾主的密信,我们怎么可能打开。”
“先生,现在问您一句,邺城之内真的没有埋伏吗?”
“皇帝真要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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