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皇帝的意思，清楚皇帝的想法。
可这样放弃，实在不是他的性格。
“陛下！”
刘协不等他话说完，摇了摇头：“文若先生多余的话朕不想说，只是想要知道你的立场。”
“你是帮朕，还是帮曹操？”
“若先生帮朕，邺城之局必定成功，若先生帮曹操，今日先生离不开邺城，除此之外朕也不惜血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荀彧长叹了一口气：“陛下，何至于此？”
“既有这样的心思，为何不与林玄奋战到最后？”
“若您不相信曹公，我愿意保护陛下离开邺城，赶赴东南。”
“若局势不利，可以长江天险为屏障，就算不能够击败林玄，也可偏霸一方，等待天下大变。”
刘协叹了口气：“先生，这句话若是半年前说的，朕觉得还可以。”
“那个时候扬州，淮南都还无忧，凭借着水军，长江天险，能够阻拦林玄的脚步。”
“毕竟林玄厉害的在于骑兵，只要让他的水军无用，一切皆就都能在掌握之中。”
“可现在......荆襄之局败了，荆州水军顺江而下，最多一个月，咱们所谓的长江天险形同虚设，且不说他们愿不愿意让朕离开，就算离开邺城，当咱们抵达扬州的时候，林玄的旗帜已经在城楼上了。”
“到时候咱们会是什么下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朕如今尚且没有子嗣啊，这样死了，心中难安啊！”
荀彧默然不语，沉默了好一会儿：“陛下，若是臣非要阻止您呢？”
“实话告诉陛下，城外有微臣的心腹，他拿着我的密信，若是今日我没有消息传达，他就会找到曹丕。”
“最终大军会提前入城，到时候.......”
“陛下的算盘只能是功亏一篑！”
“因此这邺城留不住微臣。”
刘协眼神平淡：“都说先生有王佐之才，之前朕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
“只是朕不明白，先生怎能看出端倪？”
“朕自信目前为止，曹丕还在瓮中。”
荀彧叹了口气：“其实道理很简单。”
“张绣出兵壶关，曹丕出兵邺城。”
“两人这一动，不就证明了邺城正在酝酿着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是曹丕中计，就是他在瓮中。”
“而如此针对他的人，也只有陛下有这个能力。”
刘协满脸的赞许之色：“先生智谋卓着，朕极为钦佩。”
“既然先生聊到了，为何还要冒险？”
“你可知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仍然危险无比。”
荀彧点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我不希望看着大汉帝国这样断送在我们的手中。”
“请陛下三思而行！”
刘协看着荀彧，良久：“先生真是忠义之士，这份忠心让朕很感动。”
“如果天下多几个你这样的忠臣良将，大汉帝国也不可能这样的灭绝。”
“朕曾经听过林玄的一些言论，不知道先生听过没有。”
荀彧一愣：“请陛下明言。”
刘协道：“每次大战林玄总是带领着精锐骑兵为先锋，以自身勇武，麾下骑兵之精锐，扰乱整个战场，最终以最小的代价让大军获胜。”
“先生可能猜出来他的目的？”
荀彧一愣，显然没想到皇帝竟然会问关于林玄的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其一机动性强，神龙见首不见尾。”
“战场局势从来不是多必然胜过少，自古以来以少胜多者不计其数。”
“最关键是出兵的时机。”
“最锋利的剑只要对准了敌人最薄弱的地方，就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林玄的背嵬军，燕云十八骑就是最锋利的剑。”
“剑锋所指，所向无敌。”
“再者林玄不是不愿意动用大军，只是他没有那么多的力量。”
“他的脚步迈的太快了。”
“别的不说益州南方的南蛮，凉州西面的羌族，西域，这些敌人本可以慢慢的对付，集中优势力量横扫天下，可他偏偏反其道而为之。”
“所以兵力才会紧缺，孙策才能抓住机会，连破江夏，江陵两座重镇。”
刘协点了点头：“先生慧眼如炬，一针见血，说的是一点不错。”
“不过朕还听到了其他的言论。”
“什么言论！”
刘协道：“林玄这样的行事自然也让其麾下的一些谋士感觉到奇怪。”
“他们也曾问过林玄同一个问题。”
“何必要多面作战？集中力量横扫天下，随后积蓄力量，再图开疆扩土，难道不好吗？”
荀彧一愣：“林玄怎么回答？”
刘协感慨道：“林玄的胸怀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啊！”
“首先林玄觉得所到之处将一切问题解决，乃是他的分内之事。”
“也只有亲自解决各地的世家，豪门问题，才能让地方的通知更加稳定，不至于再推行政策的时候，束手束脚，最终浪费精力。”
“既然注定要面临的问题，为什么不早早解决？”
“所以他最先对世家豪门动刀。”
“这引起了天下人的声讨，可他将土地分给普通百姓，这让那些世家豪门失去了基础。”
“百姓得到了好处，怎会听这些当地豪情的蒙骗？”
“所以林玄看似走的太快，太冲动，实际上将一切算计在内。”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没有百姓支持的世家豪门，不过是多了几个人，多了一点钱，再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翻不起浪花！”
“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就这样被他给轻易的瓦解。”
“朕可以肯定说，如果天下一统，再对这些世家豪门动手，难如登天！”
“因为在天下混乱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积蓄了力量，最终爆发起来，如同地震一般，恐怖无比。”
“可现在诸侯混战，他们的力量削弱到了极点，动手再合适不过！”
荀彧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陛下所言极是！”
“只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欲望！”
刘协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第二点。”
“林玄曾经说过，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民族的实力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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