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门口。
甄逸与甄姜正低声细语,只听前面惊喜的声音响起。
“父亲,姐姐,你们总算来了。”
“前几日听人禀告无极县内突起战火,我心中就一直担忧,后来虽然回禀老宅虽被火烧,经过战火洗礼,可人没事,但不见到人,总心中难安啊!”
“今日总算可彻底放下心来。”
清脆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的惊喜,说话的人自然就是甄宓。
甄逸,甄姜,甄脱,甄荣,甄道也同样脸露笑容。
毕竟自数月前甄宓被劫走之后,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她的面。
五人上前,一番寒暄,自不在话下。
入了正厅,早有一桌子美味佳肴摆放中央。
甄宓笑吟吟道:“知道父亲,姐姐们一路劳苦,特意让人提早准备。”
“今个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可莫要客气!”
“父亲,这会儿您可不是这里的主人,总不能还遵从甄家的规矩吧!”
甄逸摆了摆手:“都这个时候,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规矩?”
“那夜在生死间徘徊,很多事情也都想清楚了。”
“什么甄家荣耀,什么祖宗荣耀,只要能平安,只要你们五个能幸福,这就是我甄家之福!”
“至于别的,哪里有这重要?”
“坐,今日咱们好好喝一杯,庆祝咱们再度相逢!”
甄逸不摆往日老古董般的性格,气氛自然活跃起来。
没吃两口菜,甄脱,甄荣两女就围上前,小声在甄宓耳边询问。
甄逸虽然听不清楚具体的话,可从几个女儿的表情也知道问的无非是更林玄有关的事情。
他本想要制止,毕竟如今的林玄身份非比寻常,那是眼看着要一统天下,这将来就是九五之尊,怎能乱说话?
可又看周围并无别人,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菜过五味,甄逸心中再也按耐不住好奇,朝着甄姜看了一眼:“脱儿,荣儿,道儿,你们三个先去收拾屋子,我有几句话要问问宓儿。”
三女略一愣,自然也没有多询问,颦颦退下。
等三女走远,外面的丫鬟都被屏退,甄逸脸上多了几分的凝重:“宓儿,听说这几个月并州推行的政策全都是你在背后做主?”
“事情是真,是假?”
甄宓笑道:“父亲觉得呢?”
“这州牧府可不是寻常人能住进来的。”
“这里可是一州的权利中心。”
甄逸叹了口气:“宓儿,你是女儿身,可干的这些事情,你可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将来这仇怨还不算到咱们甄家身上?”
“况且朝堂之上的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若是办错了事情,岂不是耽误了你?”
“退一万步说,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怎可能被人托付真心?”
“你的权利来源于你特殊的身份,可当这层身份不在的时候,那时候你能留下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可见此刻甄逸已经方寸大乱。
一旁留着的甄姜上前拉着甄宓的玉臂:“小妹,咱们女儿家的身份注定了要远离朝堂,你从小比我更聪明,怎会不明白以你的身份去推行政策的坏处?”
“现在固然荣耀一时,无人敢说别的话,可是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那时候该当如何?”
甄宓美眸闪烁,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难怪父亲非要日夜兼程而来,看来是担心女儿我。”
“我先回答父亲的问题。”
“我办的事情固然得罪人,只是这并非我所制定的政策,乃是将军制定的。”
“我所贯彻的不过是他的命令,就算真得罪人,有人记仇,也不过是一个失败者,我何惧之,甄家何惧之?”
“其次父亲害怕女儿办错事,这担心固然没错,只是所有的政策早就被将军制定完善,其中遇到的问题也早有预料。”
“毕竟并州并非第一个推行政策之地。”
“这些政策早就在荆州,雍州,益州,凉州推行,并且遇到的问题早就有了解决之法。”
“就算出错,这错也不在我这个执行者。”
“我之所以能在州牧府,能推行这些既定的政策,只是因为将军的相信,因为他需要快点南下,没有时间去遴选。”
“这才落到了我的身上。”
“至于说将来!”
“若将军不需要,我自然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权利本就不是我这个身份所能掌握的。”
“也不是甄家所能把握的!”
“若强行的把握这些,只会让自己落入无尽的地狱中。”
“这个道理,女儿熟读史书,怎会不明白?”
“远有吕雉,近有窦太后,哪一个的娘家得到了善终?”
“不都是遭到了无情的清洗?”
这番话一出,甄逸,甄姜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多虑了。
甄宓并没有被权利所蒙蔽双眼。
“宓儿!”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当时怎么不推辞?”
“这种事情不沾染就不会有错,沾染了必定会出错,无法避免。”
甄宓眉头一凝,幽幽叹道:“最初我是好奇,不服输,觉得自古以来男人干的事情女儿也能干。”
“再加上将军的信任,自然不会推辞。”
“可随着权利的增加,有些事情逐渐的无法控制。”
“正如锦衣卫只属于将军一人,不应该为任何人服务。”
“可在无极县,无形之中锦衣卫成了咱们甄家的保护伞。”
“这虽然不是女儿的命令,可得到好处的是女儿,就算解释,怎能解释的清楚?”
“再比如女儿的喜好,厌恶,短短一个月,上下都摸得清楚。”
“这太原城早就有甄家下榻的大院子,那华贵程度不下于咱们的老宅。”
“无数的诱惑都在眼前,让人无法分辨。”
“女儿都有些后悔,不该接手这些权利。”
“权利是柄双刃剑,可能杀人,也可能救人。”
这番话是甄宓的真心所言,话中也透漏着浓浓的倦意。
此刻不管是甄逸还是甄姜,心中都在心疼着甄宓,毕竟她不过刚过十五岁,还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