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诩，郭嘉两人的打趣声中，戏志才抱拳告退。
离开将帐，看着辽阔的天空，他陡然有种神清气爽之感，这一刻耳边的喊杀声音似乎也都无法波动他的心弦。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想干事，愿意干事，总会遇到各种麻烦。
曹操有自己的立场，林玄也有自己的立场，都没错啊！
想要尽可能的避免这些事情，只能够成为政策的制定者。
如果说之前戏志才对于为林玄效力，为新帝国效力这件事情上还略有抗拒。
毕竟从效忠曹操，辅佐曹操的那一刻开始，他早就想好了未来。
只是看着贾诩，郭嘉两人已经在畅谈以后，看着林玄博大的胸花，巨大的野心，他也心动了。
识文断字不就是为了能够在天地间留下自己的足迹？
让自己的才华得以施展？
这样想着，戏志才来到了曹操的帅帐中。
曹操也在帅帐中喝着闷酒。
“志才，坐！”
“看你脸上洋溢的自信，从容，我知道你想明白了。”
“来，配我最后喝杯酒！”
戏志才坐在曹操的对立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丞相，我知道您身上背负着很多，压力也很大，无法如我们一样改变旗帜。”
“只是有些事情或许没您想象的糟糕。”
“不管之前您心中怎么想，您都还是大汉的丞相。”
“皇帝已经归降，您这个大汉丞相归降，也是听从君令。”
“不管从哪一方向来说，都无可指责。”
“重要的是林玄有容人之量，有容人之心。”
“这也就意味着丞相能够实现心中的抱负。”
“丞相，人生可选择的路很多。”
“就在刚才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玄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个名将都是踏着皑皑的白骨站在潮头之上，被青史铭记。”
“可那些脚下的皑皑白骨，谁能记得？”
“只要丞相能够成为新帝国的一柄利刃，未来一切都由您来谱写。”
曹操看着侃侃而谈的戏志才，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戏志才也是如此，当时他被戏志才的自信，从容给吸引，从而一举将其收入麾下。
他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开创全新的时代，他们这对君臣也能够名流千古。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急转而下，他会一败涂地。
更想不到此刻戏志才再度展现锋芒是为了说服自己为林玄效力。
虽然这是他心中极力想要促成的，可当真看到这一幕，他心中仍然不舒服。
人就是如此矛盾，曹操也不意外。
自斟自饮了三杯，每一次曹操都是仰面一口而尽。
“志才，今夜我不想说这些事情。”
“说一些题外话。”
“如果当初你在宛城外，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会怎么对待林玄？”
戏志才一愣，他不明白曹操为何会说这种不可能发生的后悔话。
段暂的沉默后，戏志才冷静道：“坚壁清野，用所有力量围住林玄。”
“身先士卒，让将士们悍不畏死。”
“只要能够抗住第一波进攻，即便是林玄燕云十八骑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将十万人给彻底击溃！”
曹操叹了口气：“无数次夜里我都在考虑这件事情，我也想到了这些，可我觉得不可能。”
“十万大军，有几个人真不怕死？”
“人都只有一条命，当敌人强大到无法比拟的情况下，恐怕都会心中绝望，狼狈逃窜！”
“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恐怕我们还是败啊！”
“十万比三千的兵力我们尚且不是林玄的对手，之后还妄想翻盘，这有可能吗？”
“可笑我还在暗中盘算着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美事。”
“希望袁绍这个河北霸主能够让林玄伤筋动骨，希望他们能同归于尽。”
“若当初没有那么多的私心，或许局面不会如后来那般的糟糕。”
戏志才沉吟了好一会儿，果断摇头：“丞相想过没有，若是没有当初两败俱伤的算计，您怎么可能走到现在，怎么可能拿下河北三州，咱们可能拿下小半的天下？”
“怎么可能达到如此的威望？”
曹操愕然不语，好一会儿哈哈大笑。
“说的好，说的不错！”
“没有林玄的帮助袁绍不会死在我手中，我更不会拿下河北三州，更没有机会登上丞相的宝座。”
“只是当局者迷，现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给林玄做嫁衣。”
“如果没有野心，如果上下一心，皇帝也不至于归降。”
“若他还在，就算只有一州之地，天下各个角落也会有人在暗中支持。”
“一饮一啄自有天意啊！”
“之前我不相信这句话，现在相信了！”
戏志才轻叹了一口气：“丞相做的事情没错，非要为这件事情找个错误，那就是所有人低估了林玄。”
“林玄更胜一筹，更厉害一些。”
“虽然败在他的手中，可丞相输的并不丢人。”
曹操摆了摆手：“这个时候就莫要安慰我了。”
“我还想起当初宛城的事情。”
“林玄本来是归降我的，若是当初我没有因为邹夫人而暴怒，反而成人之美，林玄会不会就是我麾下的一员猛将？”
“那时候岂不是整个天下就唾手可得了？”
戏志才一愣，他第一次见到不服输的曹操会说出如此丧气的话。
轻叹了一口气，戏志才果断摇头：“丞相错了。”
“就算当初没有邹夫人这档子事情，林玄也不会为丞相效力！”
“哦？”
“何以见得？”
戏志才道：“若林玄真心投奔丞相，凭他文武双全，天下第一，必然会惹人嫉妒，或者让丞相忌惮，只需要一点的嫌隙，就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时候你们还要站在对立的面，那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然这些在于林玄真正的归降之后，才会发生。”
“其实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林玄不可能真心归降丞相！”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啊！”
“天下任何地方皆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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