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是最好的归宿？”
曹冲呆滞在原地，他再聪明也是一个孩子，哪里明白成年人的弯弯绕？
或许是为了给曹冲继续上一课，曹操继续说道：“正如我现在的处境，活着或许能苟全性命，可是一定会遗臭万年。”
“最重要的是只要我活着对于我身边的人，家人都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一日为敌，终身为敌！”
“当时的我没有选择，不如让吕伯奢不知情，不知道我为何背叛他，而不是留一条性命道歉！”
“同样眼前的我依赖没有选择。”
曹冲默然不语，仔细的品味着父亲口中的无奈。
曹操端起酒杯，大口的喝着。
“宁叫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本该是我无奈中的自我安慰，可随着这句话传开之后，无数的解读伴随其中。”
“我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真时也，命也！”
这一刻曹冲彻底明白了父亲的想法，明白了父亲的无奈。
他坦然的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父亲，您果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曹操摸了摸曹冲的脑袋：“臭小子！”
“无情，有情，哪里有分的那么清楚？”
“对天下有情，对大汉帝国有情，我就得在当时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否则我离不开他家，更不会有后来的首倡义举。”
“对将士有情，就得对敌人无情。”
“否则战场之上多少将士都会因为统帅的仁慈而白白丧命？”
“所有有情无情，哪里能分的那么清楚？”
“怎么会泾渭分明？”
“你虽然聪明，可是在世家磨练的太少，有一句话流传至今，为父至今还觉得它是金玉良言！”
“今日要郑重的告诫你！”
曹冲躬身一礼：“请父亲指教！”
曹操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古往今来，从来不缺乏聪明人，不缺乏那些从小天才之人。”
“可这些聪明人，从小就被称为天才的人，很少在长大之后能扬名立万，能青史留名！”
“你知道为什么？”
曹冲双眼微眯：“太聪明了！”
曹操笑了笑：“你说太聪明了没错，可我倒是觉得太笨了。”
见曹冲不太明白，曹操笑着问道：“你觉得林玄聪明吗？”
曹冲毫不犹豫的点头：“自然聪明无比！”
“否则也不会百战百胜，不会在短短两年之内就将天下一统。”
“这样的人文武双全，天生就是乱世霸主！”
曹操淡淡一笑：“你这是用结果来推导原因。”
“如果在一年前，你去判断这个人，会觉得他聪明吗？”
曹冲一愣，思绪瞬间回到一年前。
那时候天下局势不明朗，林玄横空出世，虽然击败了自己的父亲，在宛城，荆州站稳脚跟，可是天下人对其恨之入骨，联军正在酝酿，各路诸侯对其进行四面八方的围剿，说是四面楚歌都不为过。
就是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局面下，林玄如同庖丁解牛，亲自将整个局面彻底扭转，破局。
当时谁不觉得林玄是天下最蠢笨的人？
可最终结果出来之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这就是大智若愚？
曹冲有些明白自己父亲的告诫：“父亲，我明白了！”
曹操拍了拍曹冲的肩膀：“万事万物皆有联系。”
“你觉得科举制度如何？”
曹冲沉默了半晌：“这是一个让天下寒门子弟有上进之路，瓦解世家大族对于官位，权利垄断的最好办法！”
“虽说这样的选拔也会有自己的猫腻，局限，可至少寒门子弟有了机会上桌！”
曹操哈哈大笑，捋着胡须：“你说的是长远！”
“可在我们与林玄的对峙中呢？”
曹冲愣在原地。
曹操继续说道：“当时谁都觉得林玄操之过急，包括为父我也这样认为。”
“一个政策的好坏需要长时间的验证，需要时间来调整，可林玄恨不得天下所有地方都统一实现科举制度。”
“恨不得在一夕之间将天下的世家大族给消灭干净。”
“如此急功近利，让人觉得他就是自断后路，自断根基。”
“可是最终的结果呢？”
“天下学子云集响应，就算咱们在各个要紧的地方设置关卡，仍然挡不住那些寒门子弟往林玄身边涌。”
“仅仅是数个月，本来缺少人手的林玄瞬间一点不缺人，甚至人才还有望外溢出的现象。”
“当时的愚蠢恰恰是他聪明的表现。”
“现在你明白为父刚才说的话了吧？”
“聪明与愚笨从来不是相对立的，而是在特种情况下的转换。”
“若你能让天下人都觉得你蠢笨，在无形之中已经麻痹了天下的大多数人。”
“不管结果如何，你的胜算多了三分。”
“相反若是天下人都觉得你很聪明，那这绝对不是聪明。”
“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聪明的天才如过江鲤鱼，可没有一个能走到潮头，指点江山！”
曹冲一副沉思的模样，他是真的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个聪明的问题。
好一会儿，其露出一抹苦涩：“父亲，孩儿真的明白了。”
“难怪父亲从来不以孩儿这个神童为骄傲！”
曹操笑了笑，摸着曹冲的脑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聪明绝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
“只是这种聪明，优秀，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来保护，最终只能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同林玄的崛起，如果不是他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现在的天下能是他的吗？”
“林玄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也是帝国的皇帝，你只需要在他面前展露聪明，在他面前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这就够了。”
“至于说其他人面前，有时候笨一点也没什么，别让那么多人注意你，挺好的！！”
曹冲缓缓点头：“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操再度拍着曹冲的肩膀：“一个笨，一个真！”
“只要你学会了这两个字，你就是真正的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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