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淡淡一笑:“一山不容二虎!”
“只要有威胁的人,那就一定会站在对立面,这是千古不变的法则。”
“你与袁绍乃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几十年的感情,可为了自身的利益,野望,不是也走到了对立面?”
“你不会留手,同样他若是占据了上风,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曹操一怔,缓缓点头:“不错。”
“看来我唯一的胜算也没了。”
“所以说我也只有一条路。”
“来,干杯!”
“今夜陪我多喝几杯。”
“咱们来个煮酒论英雄!”
“当今天下,你觉得谁可算得上英雄?”
林玄一愣,显然没想到曹操竟然还有如此雅兴。
嘴角噙着一抹别样的笑容,举起酒杯与曹操碰了下。
“舍我其谁?”
“嗯?”
曹操一愣,随后摇头:“不能算你。”
“真要是与你比起来,别说当世之人,就算历史之上也没有几个人。”
“除了你之外。”
“我希望听听你的实话。”
林玄笑了笑:“你与刘备,孙策,可算得上一世之雄!”
“嗯?”
曹操眼神闪烁,沉吟了半晌:“你刚才说的不是恭维的话?真觉得若是没有你我能称霸北方?击败袁绍?”
林玄点头:“自然!”
“袁绍与你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曹操品着酒:“愿闻其详!”
林玄道:“袁家四世三公既是一张王牌同样也是禁锢袁绍最根本的东西。”
“自古成大事者需要不择手段,可袁绍有自己的身份,他顾忌自己袁家的名望,所以他不能干,他从小长大的所有认知都会阻拦他去干这件事情。”
“可是你不一样,你的出身决定了你没有这个顾忌。”
“所以你会委曲求全想要刺杀董卓,在发现没有机会的时候,果断的逃走。”
“你更能够在杀了吕伯奢一家后,坦然的面对。”
“如果是袁绍走你的路,可能早就被董卓杀了,就算侥幸的逃出了洛阳城也会死在别人的手中。”
“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曹操哈哈大笑:“若是袁本初在这里,他听到这番话,肯定会气的吐血。”
“我从小跟他一同长大,他最喜欢说的,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袁家四世三公!”
“可在你口中这成了一个枷锁,想不到,真想不到!”
林玄淡淡一笑:“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开创一个时代,开创一个崭新的帝国?”
曹操眼神闪烁,拼命地回想着自己所看到的历史书。
好一会儿,他冷静摇头:“各式各样,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曹操想要举例子来证明自己这句话,只是不等他开口,林玄摇了摇头:“不对。”
“在我看来只有底层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底层人?”
“这!!”
“汉武帝主动出击,马踏草原,雄踞西域,这样的人出生就是王者,怎么能与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秦始皇一统六国,开创一个中央集权的帝国,从此之后不管是谁再也不求什么割据一方为王,所有人想的都是如何一统天下。”
“天下的百姓也认为自己是华夏人,不再有秦齐赵魏燕韩楚之分别。”
“这样的人也与底层人没有联系。”
“因此你的这番话似乎.......”
说完曹操直直的盯着林玄,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别样之色,只可惜林玄的脸上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说的话不错,只是这两个人身上也有底层人的特性。”
“那就是坚韧不拔,那就是一步步的杀出一条血路,掌握权力。”
“不管是秦始皇,还是汉武帝,在掌握权力的过程中,甚至脑袋都要掉了。”
“这难道不是底层人的特性?”
“如果非要让我评价,他们只是具备了底层人的一些特性,并非是真正的底层人,不了解民间的疾苦。”
“所以秦始皇虽然建立了大一统的帝国,可是不过二世就亡。”
“汉武帝虽然让大汉帝国来到了最鼎盛的时候,可同样让国家穷兵黩武,大汉帝国摇摇欲坠,不得不下罪己诏来安抚天下的百姓。”
这一刻曹操陷入了沉思中。
他从未听过这种分析,从未听过这种论断。
本来对于林玄的分析他是不屑的,可随着林玄展开的说明,他竟然觉得这话有点正确。
因为坐稳天下的汉高祖刘邦,随后的刘秀,以及现在的林玄,不都是崛起于微末之中。
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出身才能了解最底层的疾苦,才能找出帝国出现问题的根源!
不管是科举选拔制度,还是林玄已经推行的平分土地制度,这不都是解决最根本的问题,安抚天下最底层的百姓?
一时间曹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玄端起酒杯与曹操碰了下。
“底层人最容易被忽视,甚至从出生那一刻就没有什么机会。”
“可恰恰在风云突变的时候,他们能力挽狂澜,能够再创辉煌。”
“这其中的道理想来你也明白。”
“因为不亲自的走这样一条路,谁会知道底层人,普通百姓需要什么?”
“如果连他们需要什么都不明白,制定的政策怎么可能推行下去,怎么可能让人心服口服?”
“袁绍没有走过这条路,一直沉浸在四世三公的囚笼之中,就算他一时得势,最终也会一败涂地!”
“而你的出身虽然让自己不缺少吃喝钱财,可也让你受到了许多白眼,相比于他你更加了解世间的冷暖,更知道民间的疾苦。”
“只是你终究没有在最底层摸爬滚打过,没有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说你也很难走到最后,很难开创一个崭新的盛世。”
这一刻曹操看向林玄的目光变了。
眼中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一直觉得距离林玄不远,不过是棋差几招,可是听了林玄的分析,听了他这番底层论。
曹操瞬间觉得他与林玄之间的差距大的可怕,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想想之前的那些想法,曹操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烧,苦笑挂在脸庞上,久久无法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