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煮茶的声音还在咕嘟嘟的响着。
蒯良嘴角扬起一抹别样的笑容：“看来你还是忍不住！”
蒯越愕然：“兄长，您的意思是！”
蒯良端起清茶，清呷一口：“你觉得蒯家与蔡家的路一样吗？”
蒯越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不一样！”
“蔡家先天已经有了站位，他会毫无底线的支持自己的妹妹，这是蔡家的根本利益，无法改变！”
“咱们家属于无根的浮萍，与他们有天地之差，日月之别！”
蒯良点了点头：“你总算没有太糊涂。”
“那我问你一句话，这两天路，哪一条更好？”
蒯越沉默了好一会儿：“咱们家走的这条路，虽然可以自主下注，甚至如兄长刚才所言，不去下注，跟随着皇权走，只是这一切都是理想的状态，变化性很大！”
“我们蒯家所处的位置决定了自己有多少话语权，属于未来不可定，什么都可能发生。”
“可蔡家有人托底！”
“以主公的英明，肯定会给蔡家留一条生路，或者说给每一个失败的人留一条路。”
“这种骨肉相残，兄弟相残的局面，在我看来，不太可能发生！”
蒯良露出一抹赞许之色：“不错！”
“你的看法与我一样，我也觉得这种局面不会发生，不是因为这些将来的皇子有什么大局观，而是主公在任何时候都能把握大局！”
“也就是说下一代的人翻不起任何的浪花，主公能够轻易的操纵任何人的命运！”
蒯越犹豫了下：“兄长，记得之前你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秦始皇怎么不可一世，多么的唯我独尊，遍寻千年也没有一个人如他一样！”
“可就是这么一个权利滔天的皇帝，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忤逆的人物，尚且管不了自己死后的事情。”
“主公固然厉害，固然千年难有，从某种程度上，他得到天下的难度比秦始皇还要大，硬生生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
“可死后的事情，能够预料到吗？”
“就算再忠诚的人，真的会........”
蒯越没有说下去，只是其中的意思极为的明确。
蒯良轻捻胡须，也不知道沉吟了多长时间，轻叹一声：“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番话，这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可我想要点头！”
“我觉得主公能够控制住！”
“因为锦衣卫的等级森严，锦衣卫的忠诚，远超过你的想象，即便我接触的只是皮毛！”
“我判断主公就算有那么一天，帝国仍然会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所以说我也觉得蔡家有一条退路。”
“只是你忽略了一点！”
“有兜底的原因是主公，如果惹恼了主公，可能就没有以后！”
“蔡瑁平日里被咱们给压下去，心中自然不舒服！”
“毕竟他觉得自己应该地位高，只是地位高，你办的事情怎样？”
“这次的重任就是主公给蔡家的舞台。”
“如果蔡家能够把握住机会，能够让主公满意，未来自然不可限量！”
“可咱们与蔡瑁之间的接触并不少，你觉得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本事吗？”
蒯越沉默了好一会儿：“蔡瑁恐怕没有这个胸怀！”
“这段时间蔡家过的太压抑了。”
“从他今日的状态能够看出，他觉得自己要站起来了。”
“恐怕他听不进去咱们的话！”
“所以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拉开距离？”
蒯良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没必要！”
“蔡瑁可能会糊涂，可蔡家的人不会都糊涂！”
“尤其是蔡瑁的那个妹妹，那是真的聪明。”
“她必定能让蔡家更明白主公的意思。”
“所以没有必要断，没有必要恶了蔡家。”
“有一个朋友，总好过一个敌人吧？”
“况且咱们两家将来发展的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之前都是蔡瑁主动上门，现在也该咱们主动了！”
“交接这几日，你得多跟蔡瑁联系，该说的话也不必有任何的隐瞒。”
“需要提醒到位！”
“哪怕现在得罪了他，让他不舒服，只要等到时间见证，他自然会想起来咱们两家的这份感情！”
蒯越缓缓点头：“兄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蒯良目视着窗外：“煌煌大世扑面而来，看谁能在潮头之上起舞，谁能在潮头之上独领风骚！”
..............
同一时间，孙策，周瑜的临时住所。
听完周瑜的话，孙策陷入了沉思中，良久，感慨道：“主公这样的人仍然害怕权利失控，这让我觉得很唏嘘，很无奈！”
“有了这条绳子，就算是主帅有通天的本事，恐怕都不能顺利的开疆扩土。”
“毕竟有所限制，自然影响发展！”
周瑜摇了摇头：“伯符，你看的太简单了。”
“或者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主公害怕别人造反，害怕别人拥兵自重吗？”
孙策一愣，短暂的沉默后，果断摇头：“不怕！”
“真出现这种问题，恐怕他还会兴奋，因为他可以快刀斩乱麻，将隐匿在暗中的暗涌给彻底的消灭！”
周瑜笑了笑：“既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害怕过，为什么弄了这么一出？”
周瑜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以后！”
“可以想象后世之君不可能与主公相提并论，为了让帝国不内耗，民族不自己内讧，须得制衡权利。”
“最明显的就是军权，没有军权就不会有战争，就不会出现拥兵自重！”
“之前对于主公我尚且有一些不服气，觉得他不过是麾下有燕云十八骑，背嵬军这样的精锐骑兵，才能够所向睥睨，百战百胜！”
“可是看到如今军中制衡所谓的阳谋，我才发现与主公之间的差距！”
“那何止是日月之别？何止是天地之差？”
“这项政策真的能推行开来，恐怕以后不会有多少拥兵自重之人，因为他们的权利有所制衡，有所钳制！”
孙策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