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人情?”
陆骏短暂的沉默后,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好一会儿,上前拍了拍陆逊的肩膀。
“以后陆家就交给你了,该跟我说的事情说,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也不必说!”
“别忘了,今夜记得去顾家赴宴!”
“好了,你准备一下,为父下去交代其他人,听从你的调遣。”
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知为何陆逊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父亲高大的身躯佝偻了不少。
夜幕降临,顾家,正厅之上。
顾雍看着单独赴宴的陆逊,摇了摇头:“你这个父亲!”
“但凡是决定的事情,就果决无比,说放权直接从今夜开始。”
“我也不知道该说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
陆逊淡淡一笑:“父亲的心志都不在于此,这种政治斗争,非他所愿,而伯父在父亲面前对我那一顿很夸,他自然顺坡下驴。”
“伯父,您的话可是太捧杀我了,若不是知道伯父从小看着我一块长大,并且与父亲多年交情,我都以为伯父故意要针对我呢!”
顾雍摇了摇头:“我是真觉得你非比寻常!”
“今夜都听你的?”
陆逊眼神闪烁:“伯父,这......”
“不论怎么算,恐怕都不该我做主吧?”
顾雍摇头:“我与周瑜之间谈过一次话,他的思维跳跃,不拘一格,我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非要是让我顶上去,不是不可以,只是咱们付出的代价会更大一些。”
“说实话,今夜我没有一点的把握。”
陆逊沉默了半晌:“伯父,您怎么就觉得我有把握?”
顾雍笑道:“我对你有信心,就算是再差,也与我谈的价格都一样。”
“况且能够提早看出这一层,你本就比我技高一筹。”
“等会我就先行离开,其余的事情交给你。”
一瞬间陆逊觉得压力山大,沉默了好一会儿,苦涩道:“伯父,我实在没有把握谈出来什么好条件。”
“甚至有些条件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因为不可能改变。”
顾雍眼神闪烁:“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见陆逊犹犹豫豫的,顾雍笑道:“怎么?在我面前都不敢说了?”
“不相信我?”
陆逊果断摇头:“伯父,不是不相信您,是怕您无法接受。”
“我只希望得到一些确凿的消息,希望在剿灭山越族这件事上有出力的机会。”
“其他的事情,我不敢奢望!”
顾雍眉头凝成一条川。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逊的要求这么低,一时间他刚才的决定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伯言,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逊犹豫了下,紧咬牙关:“伯父,这些话本不该从我口中说出来,可是咱们两家上百年的交情,我还是小辈,不得不说。”
“可说出来的话若是得罪您了,希望您也不要往心里去!”
顾雍笑道:“难道在你眼中,伯父我就是这么小心眼?”
“但说无妨!!”
陆逊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凑上前,压低声音:“伯父,您的想法已经过时了。”
“现在站位,不但不会有人接纳,还会有灭顶之灾!!”
“伯父用以往的想法来为以后谋划,只能是错上加错!”
顾雍倒吸口凉气:“伯言,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内幕消息?”
陆逊摇了摇头:“不是我有内部消息,而是一切已经明牌。”
“且不说孙家将来如何,就算真谋划成功,与糜家,蔡家,甄家能有多大的区别?”
“他们尚且不敢培植自己家族的力量,孙家怎么敢?”
“所以伯父提出这个想法,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说句大实话,天下是主公的,论起威望,能力,聪明才智,主公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全都是第一。”
“而自来拉帮结派最容易被皇帝忌惮!”
“若是吸引了主公的目光。”
“能好的了?”
顾雍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觉得孙家不会掺合.........没有野心?”
陆逊道:“野心实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境遇之下才能滋生的。”
“比如说国贼董卓!”
“如果不是在他入京之前何进被杀,整个洛阳城一团乱麻,各自为战,他敢动换皇帝的想法吗?”
“在入京之前他最多只是想要拍拍何进的马屁,想要更上一层楼。”
“可是局势给了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在我看来,将来的局势也是这样。”
“如果主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咱们可能根本看不到未来,轮不到未来!”
“如果主公早早地将名分给定了下来,那更不会有将来的混乱。”
“以主公之能,肯定能为自己的继承人铺平道路!”
“所以说咱们所谓的站位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在无形中站在主公的对立面!”
“站在主公的对立面!”
“伯父可以好好想想,那是什么样的结果!”
“目前来说,可没有一个好下场!”
顾雍再度倒吸了口凉气,沉默了半晌。
他仔细的思索着陆逊刚才所说的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雍由衷的叹了口气,盯着陆逊好一会儿:“没想到你竟然看的这么远,看的这么清楚。”
“是啊,主公如此年轻,我们这些人说不定过几年就要进到棺材里,哪里还能看到未来以后?”
“何必现在选择?”
“现在选择似乎只有坏处,没有任何的好处!”
“伯言,多亏你提醒一句,否则顾家真会因为我而埋下祸患!”
陆续赶忙摇头:“伯父,您不是看不出来,想不到,而是被以前固有的想法所束缚!”
“只要果断时间,只要往这上面想,肯定能够想明白!”
“我只是从未入局,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不同。”
“有一日与伯父站在同一立场,肯定不如伯父!”
顾雍摆了摆手:“我活了几十年,不至于这点胸怀都没有。”
“好了,按照刚才的话!”
“这里交给你!”
话音落地,不等陆逊推辞,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家主,贵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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