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拖长的影子倒映在白墙上。
好似此刻潘林忐忑的内心。
毛甘说的话他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太怕失败了。
“你觉得顾雍值得信任吗？”
毛甘笑道：“正如他说的，若是他不值得信任，此刻你的人头已经落地。”
“就算我能够报仇雪恨，有机会杀了他，整个山越族再也没有活着的宗帅，再也没有人能有足够的威望整个山越族。”
“如果说他是林玄的人，难道不应该看到山越族分崩离析，一盘散沙的场景？”
“到时候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山越。”
“何至于让咱们拧成一股绳？”
“所以我觉得他可信！”
“你觉得不舒服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接下来的赌注太大了，你无法承受代价。”
“可是想想自古以来的明君圣主，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最近的人林玄，他何尝不是在宛城孤注一掷，以数千兵力冲击曹操十万大军的大营，最终还取得了胜利，这才迈出了第一步，最终一步步的走向天下。”
“今日之局与当初的何其相似？”
“只是我们的境况比当年的林玄要好的多。”
“他只有数千人，咱们有数万人！”
“他的敌人曹孟德有十万大军，孙策有十万大军吗？”
“当初的林玄没有任何外援支持，可是咱们却有江东世家的鼎力支持。”
“换句话说，我们比林玄的处境要好得多，若还不敢主动出击，那可拯救错过了老太给与的最大机会。”
“你说呢？”
潘林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倒是比我看得更清楚。”
“只是......江东世家，一个个都是利欲熏心之辈，他们真的会支持我们山越族？”
毛甘摇了摇头：“他们是否真心对于我们不重要，我们只需要他们支持便可。”
“山越族与江东世家本就是因为利益才勾连在一起，因为利益并肩战斗，将来也会因为利益而分崩离析。”
“只是等这一天来的时候，你至少已经在扬州站稳脚跟，甚至更往前一步。”
“那个时候的翻脸影响虽大，可不会致命。”
“所以说目前为止，他们的野心，忠心，对于我们毫无意义！”
“我们只需要清楚他们愿意帮我们坐稳江东便可！”
这番话说完，潘林来回踱步，也不知道沉吟了多长时间，他握紧拳头，大声道：“干了！”
“人死鸟朝天，怕个毛！”
“要死一起死，要是咱们侥幸挡住了林玄，赢了，那咱们一起当这个江东王！”
“从此之后，咱们两个再也不分彼此，从此之后，咱们同生共死！！”
一瞬间，毛甘好像回到了十余年前，他看着潘林伸出的手，哈哈一笑，同样伸出了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
..........
太湖上，一艘小船晃晃悠悠随风而行。
船舱内，一个小火炉，两人相对而坐。
“咕嘟嘟.......”
茶壶不停的跳动，发出声音。
“公瑾，你知道我是个粗人，最喜欢直来直往，可是你偏偏要带着我做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
“这不是拘束我？”
“如今我可是浑身难受！”
“还不如让我去剿匪呢？至少也能松活筋骨！”
能这么随意，还饱含抱怨的语气与周瑜说话的人，恐怕也只有孙策。
此刻的孙策连周瑜刚刚沏好的茶都没兴趣喝。
“公瑾，我还是喝不惯这茶。”
“还是大碗茶，喝着更加的解渴。”
周瑜摇了摇头：“我早就跟你说过，喝茶只是目的，过程才最重要！”
“这一套洗茶，泡茶的动作下来，就算是再躁动的心也该冷静下来。”
“只有冷静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伯符我不可能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为你出谋划策！”
孙策笑了笑：“主公可是答应我们，可以一同开疆扩土！”
周瑜摇了摇头：“就算主公心胸宽广，就算他不在意这些，可是其他人呢？”
“咱们两个结合起来代表着文武双全。”
“而咱们要干的事情就是开疆扩土，甚至还会再异国他乡驻扎起来，让那里彻底成为华夏的土地，而不简单的刹那间拥有。”
“所以说我们绝对不能一起去。”
“因此你要一个人面对一切。”
孙策一愣，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的不错。”
“我也该长大了！”
“如今可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了！”
“不说这些，至少在山越族被灭之前，咱们还不必分开。”
“公瑾，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吧？”
周瑜眸中射出一道精光，也不知道沉吟了多久。
“除了我离开的几天之外，我可从来没有故意瞒着你。”
“难道你还猜不出来？”
孙策沉吟了半晌：“你是准备将山越族人吸引到秣陵城，一网打尽？”
“否则你也不至于非要让我带领大军来剿灭水匪。”
“剿灭水匪，何至于大军全部出动？”
“那些水匪多少战斗力，咱们岂能不清楚？”
周瑜哈哈一笑：“我就知道，只要你愿意，这点事情你肯定能想到。”
孙策眼神闪烁：“我还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山越族为什么会来？”
“如今的山越族可是一盘散沙，几大宗帅各自提防，所谓的山越王也不值一提，根本就是一颗酒囊饭袋。”
“他们怎会有这个胆量？”
周瑜嘴角一扬：“想要他们有这个胆量，就得给一把刀枪。”
“所以我给他物色了一个顶级的谋士，帮助他们结束混乱，帮助山越族重新的拧成一股绳！”
“当山越族没有内斗的时候，他们就得冲出山林，就得来秣陵城，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孙策眼神闪烁：“所以你去了吴郡？”
周瑜点头：“说起来陆家那小子还真一点不差，年纪轻轻，胆色过人，智谋过人。”
“而他选择的人更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说着周瑜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孙策。
“你也看看！”
“看看驱狼吞虎之计到底是怎么用的！”
“连我都拍案叫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