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消失无踪，只剩下顾邵尴尬的站在那里。
其实他也没想卖白虎，锦衣卫一个人情，只是觉得身为主人，自然要一尽地主之谊，可没想到白虎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让他难堪。
似乎清楚他的想法，陆逊搂着他的脖子，笑道：“他并非在针对你，而是锦衣卫的特殊性所在。”
“想想看，这样一支耳目遍布天下的力量，若是与其他人产生联系，结果会怎样？”
“所以说从他进入锦衣卫的那一刻开始，就得与一切的人情世故拉开距离，这样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其他人。”
“因此今后要是再遇到锦衣卫，可莫要有这种愚蠢的举动。”
顾邵这才明白过来，眼神闪烁：“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禁忌。”
“正如你之前所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还差的多了。”
陆逊摇了摇头：“只要肯做，就不算晚。”
“况且这些也多是我听来的。”
“要想要走的更远，我也得走出去。”
大厅中，在尸体收拾干净后，除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外，没人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邵陆逊自然不会在这里吃饭，喝酒。
后花园凉亭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邵道：“伯言，刚才那番话是真的？”
“对于父亲我很了解，他平日看起来温文尔雅，可当遇到危险之事的时候，肯定会将隐患灭杀在萌芽之中。”
“如果他知道柳家有威胁，会早早地除掉，绝对不会留到现在。”
“所以说.........”
陆逊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这顿酒没那么容易喝下去。”
“得亏白虎阁领不在，否则有这句话，我陆逊恐怕要在锦衣卫的名册上留下一笔了。”
顾邵一愣：“伯言，不会这么严重吧？”
“他刚才真没发现？我还以为你们心照不宣了。”
“只是想验证我的判断，这才多了一句嘴。”
陆逊苦笑道：“确定的证据与怀疑的事情，这中间有很大的差别。”
“你知道为何咱们需要耗费精力，弄那一纸投名状？”
“反正都要杀他们，随便的让人准备这东西，等人死了，谁还会在意这种事情的真假？”
“对不对？”
顾邵眼神闪烁：“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次原因，可始终想不出来。”
“因为我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
陆逊摇了摇头：“非也！”
“看似麻烦，在我看来这是主公最为英明之举。”
“何解？”
陆逊道：“锦衣卫的耳目不能说遍布天下，至少是能在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的情报。”
“这种庞大的组织在野蛮生长之后，必须有限制。”
“没有限制早晚如同双刃剑，必定会伤害自身。”
“主公规定锦衣卫所办的任何事情，都需要有确凿的证据，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一道底线，锦衣卫杀人起来将没有任何的顾虑。”
“他怀疑你，你就该死，甚至不需要证据。”
“真要是有人查证据，随后补办一份便可。”
“那种情况下，满朝上下，天下所有人对于锦衣卫，谁能不发自内心的害怕，畏惧？”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主公交代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这个确凿的证据还要经得起查证，看起来麻烦了很多，却将一柄利刃放在了办案人的脑袋上。”
“如果是假的证据，以锦衣卫的手段，根本满不了多久，这给所有执法者上了一个枷锁，让他们不得擅自栽赃陷害。”
“这才是高明的手段。”
“也是为何怀疑与确凿证据有根本区别的原因。”
陆逊这番话说完，顾邵倒吸口凉气，他没想到就是短短的一句话，竟然包含了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眸中闪烁，其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伯言兄，该不会......该不会咱们这里也有锦衣卫的耳目吧？”
陆逊打趣道：“说不定真有。”
“不然怎么能称得上耳目遍布天下？古今无双的情报部门？”
顾邵脸色苍白无比：“那我不是害了你？”
“这.........”
“这...........”
陆逊看顾邵真被吓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吧？”
顾邵点了点头：“该怎么弥补？”
陆逊摇了摇头：“我不是已经弥补了？”
“你真以为能成为锦衣卫阁领的人那么简单就被我骗了？”
“你忘了他的提醒？”
“他虽然不知道我话中的真假，可对于我陆家的手段也极为的警惕。”
“因为柳家主这件事情锦衣卫尚且没有一点的准备，他甚至准备了妥协。”
“可我陆家却抢先办到了，并且悄无声息。”
顾邵回想着两人刚才的对话，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才说陆家要去京都？”
“京都之地，天子脚下，自然不会有这种暗地里的力量。”
“毕竟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东西悄无声息的消失。”
陆逊点头：“顾兄所言甚是。”
“所以白虎阁领才没有继续往下面追究下去。”
顾邵叹了口气：“没想到两句话中竟然有这么深层次的意思。”
“若不是今夜你在我跟前点明，还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明白过来，可能一辈子也明白不了。”
“伯言兄，问你一个问题。”
“你怎么察觉出来柳家主有问题了？”
陆逊笑了笑：“这件事情其实不值一提。”
“只要你将这段时间来吴县的陌生人都给盯住，他们有什么动作，还能瞒过你的耳目？”
“别的地方咱们自然办不到这一点，可是在吴县之中。”
“还有咱们顾陆两家办不到的事情？”
顾邵倒吸口凉气：“父亲将顾家的人也交给了你？”
陆逊笑了笑：“所以我说的不全是错，没有顾家主的帮忙，能否抓住这支狡猾的老鼠，还在不定中呢！”
“不过这些力量，随着帝国统一，将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顾邵沉默了半晌：“顾家也该离开吴郡！”
陆逊哈哈大笑：“你父亲早就说过了！”
“这里待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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